第四百一十八章 查缺补漏

郑钱还在洛杉矶的时候。

这是一家长期服务于柏林电影节竞赛片以及特别展映单元的公司，与组委会、媒体中心、赞助商，比如宝马、欧莱雅等关系非常密切一事实上，艾利克斯也是因为高盛与宝马、欧莱雅等合作颇多，所以才知道这家公司的。

栗娜私下打听了一下。

请这么一家专业的公关公司，其实价格并不贵，大概五到十万美元，相对于郑钱正在谈的那笔高达两亿美元的合作，如果这点服务能让VIP感到舒心，稍微提高一些签约的成功率，对高盛来说，再划算不过了。

因为是免费的，郑钱一开始便没太在意。

包括资料包的传递，基本策略安排一一比如红毯造型、媒体邀约、访谈安排、派对场地等等—这些事情都由公司的PR负责对接。

不在意的原因，一方面，当初郑钱压着哨声把《天才枪手》投递到柏林电影节，原本就是赶鸭子上架，并没有对电影获奖有多大期待；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去年连续夺得柏林小金熊与东京电影节最佳导演，让他产生某种微妙的自信，觉得只要电影好，稍微运作一下，拿个奖应该不难。

所以对这家公关的态度，他一直抱着可有可无的态度。

只不过人心易变”。

随着越来越多这届柏林电影节主竞赛单元评委们的资料摆在眼前，让他觉得《天才枪手》并非不可能后，他对电影节的态度也开始积极起来。这时，他还没有买公关公司的增值服务包”的打算，认为单凭猫果树的PR与电影质量，足以完成电影节上的运作。

这份信心，在今晚开幕式后，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一晚上，和他打招呼的每一个导演，都是他的前辈”，他们看他的眼神，和他说话的语气，就象对小孩子。而那些前辈导演们与评委们熟络的闲聊与打趣，他也完全插不上话。

这不是错觉。

因为他很清淅的感到，很多人和他握手寒喧时，眼神中透露出的唯一一个想法就是，你这个年纪的小孩几来这里做什么？

他们有这样的想法也不奇怪。

导演不是演员。

能进这种大电影节主竞赛单元的导演，几乎没有小于三十岁的，而郑钱今年还不到二十五岁，去年他夺得东京电影节最佳导演，也因为年龄的缘故，很是惹来一阵讨论，毕竟是史上最年轻的A级电影节最佳导演—一即便如此，在其他大导演或者评委们面前，他的资历还是太浅、太单薄了。

稍早前，郑钱在栗娜面前吐槽王权安的电影没新意，也是因为在开幕式上感受到了资历”方面的压力。

这些压力让他敏感的意识到，想要在这届电影节有所斩获，单靠馀南的支持或者某位评委可能的喜欢，是远远不够的，必须用盘外招”—一毕竟相对他或者他的电影，其他评委们有更多理由去支持他们更熟悉的那些大导演们的电影。

所以，回到酒店后，他第一时间召集了助理们开会。

主要讨论两个事情。

一个是加钱，提升与ThePRFactory的合作深度，接受对方之前策划的那份花费更高的公关方案，同时雇佣另一位独立公关人玛丽安娜做第二公关来安排与评委们的小型餐叙及低调补充关系维护。

另一个，则是讨论唐鱼刚刚收到的暹罗方面的某个电话。

只不过会议上，助理们似乎更喜欢讨论今晚红毯上明星们的穿着，打扮，以及馀南和王权安的八卦。

“——我看的很清楚，他俩在走廊擦肩而过，馀南根本没搭理王权安！”左娜抓着一个啃了一口的苹果，信誓旦旦。

“但辛浪那边的记者采访的时候，王权安不是说他俩还拥抱了一下么？”徐雯雯眉头拧成一团。

“他在吹牛！”

“要不你去问问馀南姐？”

“她现在是主竞赛单元的评委，还是要尽量避嫌和导演或者和我们这些人私下接触的，到时候被外国记者爆出来，很不好看————这事几我们回国以后再问也不迟————”

“回去以后再问就没意义了，咱们讨论这事儿是想看看馀南在老板和王权安之间会挺谁，不是来吃八卦的————”

徐雯雯注意到老板的眼神儿，努力把谈话方向转向主题。

左娜也立刻收到了她的提醒，掩饰般又咬了一口苹果，含糊道：“————如果没得选，馀南只能去支持王权安，那是大义；但现在有其他选择，她还挺王权安，她是什么斯德哥尔摩症患者吗？”

斯德哥尔摩”这词儿现在还有些生僻，郑钱颇为惊讶的看了左娜一眼，但转念一想，她之前因为GGP的案子在阿美莉卡呆了小一年，倒也说得过去。

——她支持或者不支持，之后再说。”

年轻导演回过神，敲了敲桌子：“现在我们先讨论一下ThePRFactory提供的升级版公关方案，大家有没有什么意见————”

“我的意见就是，老板，你是不是被宰肥羊了。”

桌上的电话中传来唐鱼怀疑的声音，从一开始，听到郑钱打算拿五百万欧来冲奖后，她就是这个态度：“柏林那边的公关公司费用我都打听过了，一般也就五六万欧，贵一点，二十万，顶头了————柏林又不是奥斯卡，怎么可能需要接近一千万欧这种价格呢？他们那边酒会和派对都没多少的！”

“没有一千万欧，其实只有八百五十万。”

这一次，反而是栗娜来帮郑钱缩小”数字了：“这八百五十万里，有三百万是给Dior和香奶奶的赞助费，这是艺霏和蜜蜜代言的赞助，顶多算前置公关”————有五十万，是我们住酒店的费用————”

“你们真敢花！”唐鱼吐槽了一句。

栗娜假装没有听到，继续说道：“————另外五百万里，玛丽安娜和ThePR

Factory会帮我们安排和评委们的小型餐叙，安排大型派对，安排电影院增加播放场次，安排接近二十场不同焦点的媒体访谈，还有影评人的场刊的评分————其中很多，单凭我们自己，是做不到的————”

“如果花了这么多钱，没有拿奖，那可太亏了。”唐鱼说出了自己最大的担忧。

“不要算小帐。”

郑钱倒很喜欢助理们经常唱反调，这样他在说服别人的时候，也有机会对自己的想法查缺补漏：“这次我们花钱多搭上一些关系，下次来，很多事情就不需要公关公司介入了，欧洲三大电影节都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你看着我们只是公关了一个电影节，实际上买的是欧洲电影圈子的入场券————张一谋他们花了几十年时间，一点点积攒的关系，如果我们花几百万能买到，怎么能算亏呢？”

“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唐鱼叹了一口气，话锋一转：“——暹罗那边那个调查记者”今天来电话了，说调查报告很快就会出来，我们下一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