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两年

时光匆匆而过，转眼已经过去两年。

昆仑琼华，禁地之中。

‘轰~’

玄霄双目之中红光闪烁，一头长发披散飞舞，手中羲和剑光芒大盛，赤红色的滔天阳炎爆发而出，不断翻腾的赤红色火焰发出剧烈的呼啸声，仿佛要择人而噬。

就在这时，被映得一片赤红的禁地之中，突然生出了一点醒目至极的水蓝光点。

“弱水”

一声平淡的低语响起，被赤红色阳炎所笼罩的一点水蓝瞬间光芒大亮，刹那之间引动了周遭所有的水灵之力，化作一把把水蓝色的光剑不断飞舞。

光剑不断飞舞之间，一波接一波的蓝色水灵之力不停扩散而出，空气之中仿佛出现了连绵不断的海浪声，将原本气势滔天的赤红色阳炎不断消弭、压制。

而身处阳炎正中央的玄霄，也随着这一波接一波水灵之力的不断冲刷，双眼之中的红光渐渐不复一开始的浓郁和狂暴，慢慢地变得柔和起来下来。

原本手中红光大盛、仿若火焰缠身的羲和剑，经过这一系列的削弱过后，剑身上的红光也变得极其不稳定，在一明一暗之间相互交替。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交替的频率从一开始一秒一变，到后来几乎一个时辰才会发生一次变化。

原本红光弥漫的禁地之中，已经被水蓝色光芒覆盖大半，赤红色阳炎的活动空间慢慢地收缩在玄霄的身体周围。

这时，一片水蓝光华弥漫的禁地之中，突然出现一点醒目的青色剑光，剑光之中探出一只白皙修长的手。

“封！”

一声低语，这只手猛的一握。

‘嗡~’

原本围绕着玄霄环绕飞舞的漫天水蓝色飞剑瞬间停滞，变成剑尖朝下，层层叠叠的水蓝色光剑将他围绕其中，以玄霄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剑阵。

水灵之力互相勾连之间，水蓝色光芒暴涨，朝着剑阵中心的玄霄冲刷而去。

‘哗啦啦~’

潺潺水声不停响起，不复之前如同大浪一般的声势巨大，却是仿若山中溪流一般轻缓而动听。

而在剑阵正中的赤红色阳炎，本来就在连绵不绝的水灵之力压制下层层败退，现在在这最后的一次冲刷之下彻底消弭，羲和剑上的红光彻底暗淡，露出了里面双眼微闭的玄霄。此时的他气息平稳，神色平静。

“收！”

又是一声低语，一点耀眼的水蓝光点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落在那只微微闪烁着青光的手掌之中。

赫然是一颗通体浑圆的水蓝色明珠，似乎是刚刚使用过的原因，柱子内部的蓝色流光还在隐隐流动。

“气息平稳，神智清明，虽然一身修为暂时无法动用，但是好在能够正常行动了。小霄，你成功了。”

张开的手掌一握，将水蓝色明珠拿在手中，青色剑光散去，露出打坐在地的玄月，此刻面上满是轻松的笑容。

而随着他断去手中灵珠的灵力维持，原本光芒大作的水蓝色剑阵瞬间难以维持，化作一片水蓝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之中，伸出光点最中央的玄霄微微呼吸之间，将少许光点吸入口中，眼皮微动，慢慢睁开了双眼。

但是首先感觉到的，是全身上下充斥着的无力虚弱感，一身修为无法动用，这让他一时难以适应。

‘呼~’

玄霄深深呼出一口气，再次睁开眼睛时，却是带着浓浓的欣喜。

“终于睁眼之时，看到的不再是那一片赤红了。”

语气之中满是感慨，自从羲和反噬之后他每次醒来之时，都会被羲和的反噬之力侵蚀，不仅性情变得狂暴易怒，就连看在眼中的世界都染上一层诡异的赤红，红色世界的刺激之下，让他难以分清虚幻和真实，心神更加动荡，心魔也就发作的越严重。

而现在，眼前黑色的山壁，空气之中还完全未消散的水蓝色光点，还有不远处玄月身上蓝白相间的熟悉服饰，都在清清楚楚的告诉他，这不是幻觉。

“怎么样，身体可还有其他不适之处？”

玄月的脸上同样带着轻松笑容。

玄霄闻言深吸一口气，按捺下略显激动的心情，调整了一下气息，确定无碍后点头道。

“除了修为暂时无法动用，身体略显无力之外，其他一切无碍。”

玄月微微一笑，右手张开，真元流转之下一颗水蓝色珠子飞出，停在了玄霄面前。

“水灵珠不愧作为天生神物，对羲和阳炎的压制效果很是明显，现在你的心魔发作频率已经大大缩短。再加上我以五灵归宗为原型的水灵护封剑阵，你对于羲和反噬的抵抗能力也越来越强，如此看来，距离你真正压制心魔破而后立的日子，不会太远了。”

玄霄看着漂浮在身前的水蓝色灵珠，心下满满的感动，但还是没有立即收下。

“水灵珠乃是掌门特有之物，在兄长身上才能够发挥它应有的效果，怎么能用在我一个罪人身上？”

玄月闻言一笑，眉宇之间满是轻松。

“叫你拿着就拿着，别啰嗦这是命令，。赶紧把羲和的问题解决了，我还有重要的大事要交给你办呢，懂了吗？”

玄霄闻言，听着这个多年未变的语气，心头出现丝丝温暖。

“如此，玄霄听命。”

伸手将水灵珠握在手中，从上面传来的丝丝冰凉气息，让玄霄一直深受阳炎灼烧的身体感到分外轻松。

就像干涸的大地上多了一场蒙蒙的细雨，虽然无法立刻根治干旱，但是那股淡淡的滋润却让他在心中再度燃起了希望。

“好了，经过这一次的压制和封禁，现在的你虽然仍然无法在入魔时获得身体的主导权，但是已经可以和它分庭抗礼，再加上水灵珠的帮助，应该可以初步用水灵护封剑阵将它压制了。”

玄月微微一笑，为玄霄情况的好转感到欣慰。

“不过，虽说已经将心魔发作的频率控制到十天一次，但是如果只是你一个人，一整个白天六个时辰的煎熬，你挺得住吗？”

玄霄下意识点了点头，然后马上听出了玄月的话外之音。

“兄长你要下山？”

玄月点点头，从蒲团上坐起身来，。

“两年了，有些事情必须要去做了。”

看着玄霄手中此刻红光内敛、满是平静的羲和剑，玄月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转身朝着禁地门口慢慢走去。

“一直待在禁地也很无趣的，平时修炼有闲暇的话，就自己去醉花荫走走吧。”

玄月的身形微微一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今年的凤凰花，开得很漂亮。”

语气略显平缓，带着丝丝缅怀和回忆，玄月的身影消失在夕阳之中。

而看着玄月慢慢消失的身影，玄霄站在原地沉默许久，眼中同样满是复杂。

“醉花荫，凤凰花吗？”

玄霄微微转头，看向禁地之中自己居住之地的墙壁之上，那里挂着一把带鞘长剑。

剑鞘一片乌黑，然而露出来的剑柄却是通体苍青琉璃，在淡淡夕阳的照射下，闪烁着淡淡的青光。而在剑柄之上，则是用古篆刻着一个小小的‘霄’字，正是当年出自玄月之手四把‘函灵’仙剑中的一把。

看着墙上装入鞘中的‘函灵’仙剑，玄霄的眼中满是复杂，因为他想起了自己得到这把剑时的场景。

那个时候，仙剑有四把。

人，也有四个。

夕阳之下，看着禁地旁那条清幽的小道，玄霄微微沉默。

他知道，顺着这条路走过去，是太一宫，而太一宫的后面，就是醉花荫。

“凤凰花？”

想起了刚才玄月走之前所说的话，玄霄神色平静，脚步轻移，走出了两年以来从未踏出一步的禁地，顺着那条清幽小道，来到了一处美丽的山谷。

清香扑鼻，遍野花开。

‘呼~’

一阵微风拂过，将玄霄的衣袍缓缓吹动，带来一阵清香的同时，还将一朵小小的粉色凤凰花带到了肩头。

看着肩头美丽的粉色小花，玄霄心头微微放松，平静的面容之上难得的出现了一丝微笑。微风轻拂，花香弥漫之间，蓝白长袍轻轻飘飞，不断有着美丽的小花飞舞而过，花雨漫天，仿若梦幻。

微微出神之间，天色已经暗淡，头顶已是灿烂星空。眼前花海之中，恍惚之中出现了一个身材娇小玲珑的温柔女子。

蓝白衣裙，乌黑长发，指尖停留着一朵娇艳的凤凰花，微风轻拂，花开满天，人比花颜。

“天悬星河，繁星灿烂，自然令人往之胸中开阔，不过此地风光秀丽，我也十分喜爱，我们便约好了，闲暇时，若有兴致，就来此地赏花。”

“嗯，师兄，说好了，一言为定。”

“嗯，一言为定。”

初识之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这满山的凤凰花依旧娇艳，然而两年匆匆而过，赏花之人却已经是不复当初。

醉花余荫，清风怡情。

颦笑尤在，佳人不存。

“夙玉……”

玄霄独自一人立于繁花之中，一声喃喃低语化入花海，消散于风中。

然而此时毫无一丝修为在身的玄霄，却丝毫没有发现，在他念出这个名字之时，寄托心绪的花海之中，身后一朵分外娇艳的凤凰花，在分明无风的情况下，却是难以察觉的轻轻颤了一下。

……

黄山，青鸾峰，石沉溪洞。

幽蓝色的洞穴之中弥漫着冰蓝色寒气，洞中满是坚冰结成的冰菱。

而在洞穴最深处，一张布满坚冰的石床之上，却是躺着奄奄一息的夙玉，旁边是满脸悲痛的云天青。

“夙玉……”

紧紧抓着夙玉的手，手中传来的阴寒之力在不停的侵蚀着他的身体，但是他手中的力度却没有一丝放松，因为他此刻的心比这坚冰更冷。

和玄霄一样，作为望舒宿主的夙玉，同样也逃不开望舒寒气的反噬。

然而不同于羲和的阳炎侵体，使得玄霄嗜血易怒、狂性大发。望舒属阴，反噬而来的寒气则是让人无情冷漠，六亲不认。

而且，不同于本就根基深厚、有着长老众人共同压制的玄霄。

夙玉原本的修为就略有不足，在强行断开双剑剑主之后，身上的伤势就已经十分严重，虽然之后受到玄月蕴含纯阳真元的一掌缓解了伤势，但是在日渐严重的寒气反噬之中，终究还是难以抵抗，最终走到了这一步。

脸色惨白之中透着诡异的冰蓝色，原本白皙的皮肤已经开始慢慢结出一层蓝色薄冰，虽然云天青还在不停的输送本命真元减缓结冰的速度，但是夙玉慢慢涣散的瞳孔和毫无一丝感情的眼神，却是在告诉他一个血淋淋的现实：他在做的这一切，毫无用处！

“夙玉……夙玉你不要死，我们的孩子才刚刚开始长大，我们还要一起教他识字读书，还要教他法术。”

云天青的内心已经接近绝望。

“我们说好的，等你身体好了，要一起回琼华，一起去醉花荫看凤凰花，一起去卷云台看昆仑天光，一起去清风溅舞剑，还有……亲自去和师兄说对不起。”

云天青的沙哑声音逐渐变小，绝望和痛苦席卷了他的内心。

“夙玉，你别睡啊，你快醒来啊……都怪我，怪我修为太过低微，没办法救你……”

额头抵在夙玉冰凉的手背上，持续的真元输送已经让他意识变得有些恍惚，云天青的内心陷入崩溃的边缘。

“不要死啊……”

脑中一阵眩晕传来，看着眼前夙玉越来越模糊的面容，云天青仿佛看到了那个魂牵梦萦的笑容，他缓缓伸出手，想要挽留住这个不真实的梦。

“夙玉……”

然而下一刻，他并没有触摸到那张美丽的脸庞，也没有再碰到任何有形的物质，因为他入眼处，满是一片赤红的光芒。

“给我闪开！”

一身低喝，原本寒冷的洞穴之中瞬间爆发出一阵炙人的热浪，而云天青也被这股热浪一激，瞬间恢复了神智。

而眼前的场景，却是让他的目光陷入呆滞。

“师兄……”

蓝白长袍，道冠之上属于专属于琼华的白云长剑标志，不断涌出的赤红真元，还有那张熟悉的面孔，眼前突然出现的人，正是玄月。

短暂的呆滞过后，则是满心的激动。

因为在玄月不断打出的法诀影响下，原本已经奄奄一息的夙玉，却是开始有了好转。

坚冰不断融化，瞳孔之中的涣散之势开始回转，夙玉的眼中甚至出现了许久未出现的感情波动。

一个时辰之后，整座洞穴之中的寒冰已经尽数融化，而石床之上的夙玉脸色依然苍白，但是气息已经接近平稳，陷入了沉睡之中。

“师兄！”

云天青看着一旁刚刚调息完毕的玄月，语气之中满是哽咽。

“在门中的时候就告诫你们，努力修行，莫要贪玩偷懒，你们非把我的话当做耳旁风。”

玄月见他这个样子，心头火起，忍不住如同以前一般训斥一通。

而云天青看到玄月这幅熟悉样子，微微一愣，想起了在门中之时他常对自己说的话，鼻子却是一酸。

“师兄教训的极是，从此以后，天青势必谨记师兄教导，努力修行，不会再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看到他认真诚恳的态度，语气中的自责和悔恨却是由衷而发，却是让准备再说他几句的玄月心头一软。

“我只是运用之前从羲和之中抽取的阳炎之力对她体内的望舒寒气进行了中和，虽然现在看起来已经没有危险，但是这只是权宜之计。”

玄月站起身来，眼中满是严峻。

“想要夙玉真的恢复的话，就按我说的做。”

第十九年 花缘

“一切仅凭师兄吩咐。”

云天青躬身微微行礼，语气之中满是感激。

玄月依旧冷着个脸，从怀中取出一个散发着微微荧光的瓷瓶递给云天青。

“这是凝血炎阳丹，每次寒气反噬就吃一颗，配合真元运转的话，能够勉强为夙玉续命一个月。”

眼见夙玉的情况有了转机，云天青心头满是激动的接过瓷瓶，又想再次躬身行礼，却被玄月抬手打断。

“那些无用之话休要多说了，你们二人叛逃在先，你我二人的同门情谊在那时早已断绝。我这次过来，不过是不想我琼华百年大计就此失败，师尊他老人家的心愿就此葬送在你们两个叛徒手中而已。”

一声冷哼，似乎是想到了当年之事，玄月的语气微微转冷。

云天青闻言，不敢有着任何的反驳，深呼一口气，眼中却满是坚定。

“师兄说的极是，天青犯下如此罪孽，早已不敢恳请得到原谅，也没有脸面再敢自称琼华弟子。但是无论如何，就算师兄不在认我这个师弟，天青也始终将您当做我的师兄，师兄的的大恩大德天青永世不敢忘。”

玄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是在想到这两年来玄霄因为心魔侵体，痛苦狂乱的那副惨状时，心下却是一怒。

“哼，随你怎么想。”

说完丢给云天青一个玉简，继续道。

“你接下来要做的事，全都写在这玉简之中，你且照做就行。”

说完一声冷哼，长袖一挥就准备离开，但是在走了几步之后突然停下。

“记住，你们二人乃是戴罪之身，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当年的过错来赎罪。加上上次，你们一共欠了我四条命。所以，你们的命早已不是自己的，没有得到我的允许，偿还罪孽之前，别死。”

说完，青色剑光一闪，已经消失在石洞之中。

“是！师兄！”

云天青对着玄月消失的方向高声回应，躬身深深行了一礼，久久没有抬头。

良久之后，石沉溪洞再度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嗯……’

身后夙玉传来的一声低吟瞬间牵动了云天青的心神，马上紧张的过去查看。

仔细探查之下，才发现夙玉气息平稳，没有发生异状，不由得长长呼出一口气。一直以来长期积压的痛苦和惶恐，在还有在濒临绝望之时出现的曙光，大起大落之下，已经让他的身心疲惫至极。

但是眼下的情况却不允许他有着任何的放松，微微调整了一下状态，他拿出了玄月所给的玉简，双眼微闭，意识探入其中，随着时间的推移，脸上的表情极度变化。

欣喜、震惊、苦思、了然。

良久，他双眼慢慢睁开，眼中带着思索之色。

“炎帝神农洞吗……”

看着石床之上依旧沉睡的夙玉，云天青双手猛地紧握，眼神之中瞬间满是坚决。

“你一定会好起来的，夙玉。”

青鸾峰之中，在他完全感应不到的地方，一道青色微光在此附近徘徊了将近一个月，在确定夙玉的情况趋于稳定之后，才悄悄离开。

天空之中，一道淡青色剑光正在极速飞行，正是刚刚离开青鸾峰的玄月。

突然，在飞过一座小城之时，玄月停下了剑光。

“这是……寿阳？”

微微思索之间，他按落剑光在城外，在准备徒步进城之前，看到了远方一些行走的路人，目光在他们的服饰上停留了片刻。

看了一眼自己一身略显奇特的门派装扮，微微沉吟，玄月走进了一旁的小树林。

再走出来时，一身行头已经彻底改变，月白长袍，黑色腰带，一头长发用一根银色发带在束在身后，宽大长袖的袖口绣着琼华专属的蓝白长剑标记，已然变成一个温文儒雅的贵公子。

对着手中‘函灵’仙剑被施了一个隐匿法诀，掩去了一身灵光之后，通体苍青色的长剑一瞬间化作一把华丽的装饰品。

就这样，玄月就和普通的行人一般，慢慢走进了寿阳城。

顺着记忆中的路线，几经周转，终于来到了目的地，一座略显气派的宅院。

“柳府”

看着大门上方匾额中的两个大字，玄月停下了脚步。

与此同时，柳府之中。

此时正值初春，庭院里满是盛开的粉色桃花，空气之中弥漫着醉人的清香。

而在簇簇桃花交错之中，一扇打开的木窗里，现出一个紫衣小萝莉满脸认真的表情。

桌上摆着宣纸，略显古朴的砚台之中的墨汁已经所剩不多，紫衣小萝莉的小手正略显笨拙地拿着一支紫毫笔，在桌上的宣纸之上一笔一划的练着字，神色之间满是认真。

虽然只有她一个人，纸上的字也仅仅只是能看，但是她的表情一直都很认真。

‘呼~’

再次写好一个字，小萝莉轻轻松了一口气，拿起宣纸轻轻一吹，似乎是想让墨汁干的快一些。

纸上赫然写着一个‘花’字，字迹略显娟秀，但是却没有初学者统统常犯的潦草毛病，可见她对此很是用心。

“嗯，这个‘花’字是今天写得最好的一个字了，等晚上父亲回来拿给他看，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想到又能得到父亲的夸奖，小萝莉的脸上满是欣喜。

‘呼~’

这时，一阵微风吹过，小萝莉感觉手上一松，手中的宣纸已经随着风，从木窗之中飞出了房间。

小萝莉神情一愣，然后脸上满是紧张之色。

“我的字！”

发出一声清脆的呼声，小萝莉转身跳下用来练字的大椅子，从一旁的房门追了出去。

桃园之中，那张白色的宣纸顺着微风一路飞舞，身后则是跟着一直想要跳起抓住它的小萝莉。但是每当小萝莉觉得可以抓住那张纸时，微风总是再次转变方向，将宣纸的高度再次提升一点，让她的小手刚好错过。

终于，在小萝莉一路锲而不舍的跟随下，一阵微风再起，宣纸终于被一棵桃树阻挡了去势。

风停，纸落。

洁白的宣纸终于是停止了飘飞，落在下了桃树的枝丫上。

但是，下方的小萝莉看着这棵高大的桃树，却是皱起了可爱的小脸。

“好高~”

小萝莉努力的踮起脚，一次又一次伸出手，想要自己取下那张纸，但是年仅三四岁的她，身高却远远达不到这个要求。

多次尝试未果，小萝莉暗暗咬牙，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她爬了上去。

“还差一点。”

桃树之上，紫衣小萝莉微微咬了咬牙，身体再次往前移动了一寸，右手只差一点就能抓住那张宣纸。

但是下一刻，一阵风起。

“啊~”

小萝莉脚下一滑，身体重心一晃，整个人维持不住平衡，从树上掉了下来。

眼看下一刻，小萝莉就要因此冒险举动而摔落在地，就此夭折。

小萝莉的脑中瞬间一片空白，小脸吓得煞白。

“我要死了吗？”

小萝莉的心里带着浓浓的低落。

“璃儿这样不听话，父亲和母亲，一定会很伤心的吧。”

虽然略微不同于普通孩童的想法，但是真正当死亡来临之时，小萝莉的心头同样带着最深层的恐惧。

那些从下人口中不小心听到过关于死亡的可怕之处，瞬间席卷了了她的内心。

“会流血，会很痛，很冷的吧。”

带着孩童乱七八糟的想法，小萝莉闭上了双眼。

然后下一刻，一阵风起，她感觉自己突然被一阵温暖包裹，鼻尖还带着淡淡的清香。

“我没死？”

带着微微疑惑，小萝莉睁开双眼，然后就看到了，她迄今为止，也可能是这一辈子所见过的，最难忘的场景。

淡淡的金色阳光，漫天飞舞的粉色桃花，一道淡青色的美丽流光，还有……那个满是温和的笑容。

淡青色流光缓缓流转，突然出现的白袍男子将小萝莉单手抱在怀中，缓缓飘落地面。

白袍男子右手轻挥，桃树上的宣纸缓缓飞入手中，然后递到小萝莉的面前。

小萝莉呆呆接过，纸上依然是那个略显娟秀的‘花’字。

“好漂亮……”

小萝莉呆呆地看着眼前场景。

青色光华闪烁，在他身侧变成一把美丽至极的青色长剑，男子微微一笑。

“小姑娘，你叫什么？”

小萝莉抬起头，乖巧答道。

“我叫……柳梦璃。”

风起，漫天飞花，温暖的阳光轻轻铺洒，满园花香。

然而，她的眼中，只剩下青剑流光，白衣轻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