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我有眼睛

“几乎人人都能过的心魔劫，而我被它卡住了，那时候我才认命、接受我自己心底一直被压制的欲望，我很怕，我害怕冲不过去就会离你更远。

我元婴劫是买丹药避开心魔劫冲过去的，可是化神劫时，双重等级心魔反扑，冲阶比上一次更难了。我用过一次避开心魔劫的方式，我不想等太久才能冲阶化神，就再次打上了走捷径的主意，没有丹药，就用了这种邪术。

……这种方式是跟妖修合作得来的，人修跟妖修斗了那么久，妖修又怎么会替我隐瞒消息？我冲阶之后就想到了这个结果，所以，我立马把身上的血气给封禁在丹田里，之后再也没有用过这种方式。

你也许不信，我那时候就想着至少我下次见你的时候，绝对不能是个邪道大魔头，所以封存血气之后的折磨我都能忍。我等啊等，一等就是半年多。

青芽，这段时间我恍恍惚惚想了很多，我想过你见到我这么惨的样子会不会心软、也想过万一你不就范，我就用宗门的前途试试威胁你、再或者用抹黑你毫无瑕疵的一生跟你交涉一次……”

雨随风说着声音呜咽。

柳青芽听着却完全没啥反应。

修士们从进了宗门后接触的都是修炼为主的人，去的地方大多是修炼场所，经历的都是些你争我夺的事儿，他则不同，他去的地方够多，睡觉之余为了打发时间，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奇葩事件多不胜数，就越随风这心里变化，他也不是不能理解，不过，无论越随风是否变化，他都不会接受这个人……

“我好不容易才等到你的消息，没想到才见面还没说几句话，你一出手就拉走了我身上的血气，那会儿我身上的灵气也随之慢慢消失，你的能力再次让我震惊，我想到了死，也接受了死，没了血气在身、我就是个普通弟子，死在你手上也挺好，可你转身就给了我一杯……”

越随风不知道那水是什么，于是停了一下才继续：“那杯水真是好东西，一进喉咙就开始起作用，我之前修炼留下的暗伤，为了压制血气亏损的灵气和身体很快就修复好了，可是、我不高兴！！”

不高兴三个字，越随风几乎是咬牙一字一顿说出来的。

柳青芽：“……”

越随风慢慢下床，在柳青芽背后站定：“青芽，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柳青芽身形不动：“问。”

“你找我，是掌门的命令还是你自己的想法？”

“都有。你的事掌门早就告诉我了，只不过我关了通讯一直没看到，开了通讯后自然先看到掌门的消息，跟你联系的事儿，发生在跟掌门通话之前。”

念头不纯，答案也不可能只是某一方，这个时间线上，根本没法分清到底是掌门命令还是他自己的想法。

可越随风不这么想，”都有”自然包含柳青芽自己的想法，他又问：“你为什么要救我？”

“你是青阳门弟子，我自然会救你。”

怎么说着说着，这关系还更远了。

“就因为这个？”

“对。”

越随风闻言心酸：“我犯了这么大的错，何必呢，回了宗门也会被关，还浪费了你那么好的东西。”

“怎么处置你，是掌门的事，东西就是拿来救人的，不存在浪费的问题。”

想到柳青芽在宗门负责的事儿，再加上修炼从不用特殊资源，越随风也就不再说这个话题了。

“青芽，我们还会见面吗？？”

柳青芽抬头看天：“不见最好。”

“你会记得我吗？”

“……”柳青芽停了一会儿：“不知道。”

以后他还有无数年可活，最初这几十年，在他的生命里不过占据一点点时间罢了，很多年之后，这里曾经发生的一切是不是能回忆起真是两说。

越随风突然苦笑一声，咬牙道：“我刚才应该死。”

一直很少动作的柳青芽转过身：“你想死？”

“要是我因为破不了跟你相关的心魔劫而走上邪道，最后再因此而死在你手上，我在你的记忆里应该会刻的更深一点。”

就因为这个？

柳青芽似乎有些不认识眼前的人了：“不足百年的记忆，等千年万年，十几万年，甚至几十万年后，你认为我还会想的起来吗？而且，你跟我相处这么多年难道还不明白，你就是想死在我手上，也得看你的能力做不做的到。”

越随风先是一愣，而后扯出个又哭又笑的表情：“是啊，这一见面我还没做什么呢，就被你一招破了，你不想让我死，我就死不了。”

柳青芽不想看越随风的样子，转身往外走。

“柳青芽，”越随风在后面大声地：“我刚才说的都是骗你的，我的心魔劫不是你，我自己做了错事，见你是为了借你的路子回宗门而已。”

柳青芽已经走到大门口，他的手按在阵法膜上：“我听见了，我有眼睛。”

嘭一声，阵法碎裂。

看着柳青芽的身影消失，越随风泪流满面：柳青芽这一生顺风顺水，无论是修炼天赋，还是能力，都是一等一的，加上这些年他在宗门了解情况，他敢肯定，柳青芽会成为傲元大陆最年轻的飞升修士，会成为所有修士羡慕嫉妒的对象，真到了那天，有关柳青芽的一切都会被人深挖出来……

如果有人知道自己的心魔劫是柳青芽，又因为心魔劫的事儿走上邪路，难保不会有人把自己跟柳青芽扯在一起，万一再碰上心思不存的，也许还会利用自己给柳青芽的生平抹黑……

这点是他最不愿意的。

第一次用丹药规避心魔劫，是他侥幸心理作祟，第二次再用邪法、却是非常矛盾的，一方面是不想修为停滞不前，而另一方面也有些自暴自弃，想用这种方式逼迫柳青芽见面，因为他已经好多年没见过柳青芽了…

但即使用上这么极致的手段，他也没想对柳青芽造成伤害，之前的剖白也不过是另一种尝试，去赌一把柳青芽知道后会后退一点点……可惜他再次失败。

结果已定，那就没必要把柳青芽牵扯到他的事情里了。

所以，才有了他的自我反驳。

但，就像柳青芽所说的，他听见了，他有眼睛，所以，自己的话哪些真哪些假，他会判断！

柳青芽他一直都知道！

也一直不给自己机会。

结果再也改变不了了。

外面传来几个灵气波动……

越随风知道是宗门来人，他手腕翻转拿出一颗丹药，在同门赶到大门口时，吞了丹药。

”“糟了！”

几个同门赶紧闪到越随风身边。

“越师兄，你干什么？”

“越师兄，你吃的什么丹药啊？”

其他同门还想说话，被越随风制止：“不是什么不好的丹药，我体内的血气刚拔出，我不会死的。”

虽然不会死，但是他的记忆会很快消失，直到回到他刚进宗门的时候才会停止，等会儿就算有人搜魂，也挖不到他这些年的记忆，这样他喜欢柳青芽的事儿，就谁也不会知道。

自己做下的事，跟别人没关系。

几个同门见状，都松了口气。

“越师兄，刚才我们见到柳师兄回宗了，你们是不是在一起啊？你刚才说你体内的血气拔出了，是柳师兄做的吗？”

越随风微笑着看着说话的同门，反问：“你们是受谁的命令过来的？”

那弟子立马反应过来，撇开之前的问题：“越师兄，掌门让我们带你去见他。”

越随风迈出门：“那就走吧。”

只是刚走到大门，就身体一晃，晕了过去。

跟在他身后的弟子手忙脚乱接住人，连忙带回山。

检查，喂药，苏醒，然后一切都变了。

青阳门弟子都知道越随风回来了，只是，身上没一点用人血修炼的痕迹，同时还失去了在宗门的几十年记忆，人看起来还是那个温和的人，就是说话做事稍显青涩稚嫩……

其实这样的越师兄，他们也很喜欢呢！

以前都是越师兄带他们，现在他们可以带越师兄了呢……呃，当然，修为还是没越师兄高啦，可说话做事阅历什么的，还是可以教教的嘛。

至于宗门里少数对越随风首先用人血修炼这事儿不满的同门，在这种情况下也无话可说，一口郁气憋心口，接了宗门任务出去了。

青阳门离，霍青云的眉头几天没开了，愁。

柳青芽忽然回来，还带来了越随风的消息，甚至听到柳青芽已经拔出了越随风体内的血气时，他是惊奇的，当即派人把人接回来。

然后还跟柳青芽说，“虽然这事是从随风小子身上开始的，但他能在第一时间压制血气，还是很明白的嘛，只要他跟妖修合作的缘由还说得过去，我跟其他掌门交涉时就有活动空间，保下人还是没问题的……”

结果，他正让柳青芽演示怎么拔除血气呢，就接到越随风晕倒的消息，坑爹的是，越随风醒来后失忆了。

作为一个掌门，一个自认为对弟子还稍有了解的掌门，霍青云列出了很多种可能，最后倾向于：越随风不想说这次的事儿，或者说，如果深挖这人跟妖修合作修炼的根由，会损害青阳门的名誉……所以，担心说漏嘴，干脆就来个自我抹除记忆。

断的干干脆脆！

嗯，只有这个理由才符合随风小子这几十年的做派嘛！

这小子人还是很好的，只是对他这个掌门也太不信任了啊……他是那种不顾弟子，不顾宗门的掌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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