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爱哭鬼

自己被自己禁锢可还行？

明明身体被撕下来一块，可瞬间又恢复如初，但痛楚却一直存在，又是怎么回事？

没等想明白，苏琬然再次进攻，身上再次传来他从没经过的痛楚，不过两次，凌子昂就没了挣扎的力气……

【宿主，快醒来，这是幻觉……】胡爷紧张地大喊。

“幻觉……吗？”凌子昂蹲在地上、喃喃出声：“可是真的很痛……”

说着，苏琬然又勐扑过来，把他的身体撕下一块，他又大叫出声：“啊——”

【幻觉，这是幻觉，宿主，快醒来啊！】胡爷焦急地。

【……】

凌子昂身上的法衣被汗水浸湿，全身软绵绵瘫坐在地：这么痛，这怎么可能是幻觉？

胡爷和凌子昂的感受相通，大约知道凌子昂的想法，他解释道：【宿主，这是易归的手段，你忘了吗，你之前正跟易归对战啊，啊对了，我想起来了，刚才那句话是宿主当初对易归说的，那时你强行把易归的灵魂从异界拉过来，用禁术困在苏琬然体内，让苏琬然吞噬，为了替苏琬然疗伤……】

提起这个，凌子昂也想起来了，他的意识稍微清明了些：【这么说，这些感受是易归的灵魂被琬然吞噬时的感觉？】

【……应该是。】

【可是，为什么我会在这里？唔……啊……】凌子昂眼睁睁的看着苏琬然再次从他身上撕下一块来。

【……】

胡爷想了一会儿，以他对易归苏回这俩人的了解，易归的圆管是能让人昏睡的技能，而苏回的长剑倒是有产生幻觉的作用，可是技能效果远远达不到这样的程度，更何况，苏回在阵法外，如果要出手，宿主应该能感受到才对，那么这么大的幻境是谁布置的？

功德殿……吗？

虽然不太了解功德殿的能力，但是想也知道，连他上界身份都知道的功德殿，能力绝对不低，想发动能控制住化神后期的幻境也就能说得通了。

但，宿主又是怎么中招的？

先是火焰散开，而后是白雾，之后的幻境、和此时宿主正经历的幻境、都是易归所经历过的才对，那这些的触发点又是什么？

胡爷还没想通，凌子昂那边又痛喊几声，声音听起来比他还虚弱。

【宿主！！？你怎么样？】

很不好！

凌子昂觉得全身都痛，自己的身体正被苏琬然一点点拆开，跟苏琬然相处几十年，他从不知道苏琬然原来这么凶，灵魂被吞噬的时候，原来是这么痛…

“……苏琬然……”他一字一顿说着，突然伸手朝前方抓去，当初易归是怎么做的来着？哦对了，他看见易归的灵魂朝琬然的灵魂扑过去，反吞噬琬然的灵魂，而后是琬然的痛喊，那时候易归是不是就好受点了？

他心里对苏琬然早就没有了舍不得，出手一点不留情……可是，他的手臂穿过苏琬然的身体，还没拔出来又被苏琬然咬住，手臂瞬间又被吞噬……

而后又长出来……

痛……

“为什么？”他大声质问：“易归当初能反扑，我为什么不可以？”

【……】胡爷也感受到了，无力的解释：【宿主，这是幻境，只有破除幻境你才能走出来，宿主，你是化身后期，比易归的修为高，快凝神挣脱出来吧……】

说话的工夫，凌子昂又被咬了一口……

【……】凌子昂咬牙坐下，身上灵气开始翻腾……

幻境外，又是另一种景象。

火海消失，阵法内的沙漠上，是凌子昂布置的法器保护圈，保护圈外，站着易归苏回二人。

“很厉害的样子，”功德殿道：“只是，我不明白、你先是布下幻境，又收起幻境，但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易归的神色仿佛是进入了久远的记忆中，但他意识清明，声音低沉：“战场幻境是为了把凌子昂拉进来，在这个世界里，我的机器人法器变成的机甲师是我的代表，所以，凌子昂看到之后很容易被我拉进来。

但那些大场景耗费的灵气和精力太多了，我只是想省点力气罢了，现在我让凌子昂所处的幻境并不需要太大，他这个保护圈就正正好，再说，只要转场做的自然，他分不出来的，当然也就出不来。”

他被困在苏琬然体内的时候，眼中只有苏琬然一个目标，实在没感受到多大范围，所以此时也不需要大费周章，反正人已经被他困住了。

种子抢话：【那是我厉害啊。】

“行吧。”功德殿无视种子，又问：“那现在咱们做什么？”

“等，慢慢看。”易归道。

【喂，你们又无视我啊。】种子大叫，声音委屈，他这么厉害，这些人鼓励他一下怎么了？？？？？

“……”功德殿闭嘴，不说话了。

功德殿只是好奇，弄明白之后这段就算过了，苏回却跟他相反。

这些原理清不清楚都无所谓，反正是易归操作，苏回一点不担心，他看着在幻境里挣扎的凌子昂，想到那是易归亲身经历过的，眼泪扑簌簌直掉……

他当初被活生生挖去了孕盘，胸口被开了个大洞，这些痛楚只是发生在身上，就让他痛到现在，但那些跟灵魂不断被强行撕裂是没法比的，那时候易归还是个没修行的普通人吧，他是怎么忍下来的？

“你哭什么？”易归惊讶的声音响起。

苏回回神，感受到易归的手指抚去自己脸上的泪水。

他勐地想起易归说过，不想看自己哭，自他从鬼修到成人，几十年没流泪差点就忘了这茬，他两只手勐地捂住脸，手掌用力在脸上抹……可越抹泪水越多……

“行了，”易归抓住苏回的手腕拉下来：“别揉了，脸都揉红了。”

“……”红了有什么关系，又不会痛。

苏回的脸还是他当年死时的模样，稍显稚嫩的脸庞上泪流满面，让易归顿感头大：“不是，你哭什么啊？你有什么话说出来行吗？”

“……疼吗？”苏回抽抽鼻子，哽咽的问。

“啥？”易归歪头，满脑子浆煳，这都哪儿跟哪儿？

“你…被苏琬然吞…噬的时候，疼吗？”苏回忍着哭嗝问。

“……”易归愣住。

当年被召过来做养料，灵魂被撕的乱七八糟，只有细细的魂丝相连时，疼是真的疼，不过，很大一部分疼痛在他反攻胜利后，被自豪感代替，今天再被翻出来，看着凌子昂忍受跟自己一样的痛楚那瞬间，他记忆中的痛楚好似被转移了一样，此时被苏回问起，他仔细回味了一番，也没觉得多不能忍受……

“说实话，不算太痛。”这说的是现在的感觉。

但，这话咋听咋觉得像是哄人的。

苏回从易归手里抽出双手，抱住易归的脖子，把眼睛压在易归的肩膀处，这下子应该不会再流泪了吧？

带着哭腔：“我疼……”这还不算，又加了一句：“全身都疼，灵魂撕裂比身体缺一块疼的太多了…”

灵魂撕裂和身体缺一块这俩关键词一出，易归才理解了苏回的意思，但很快又深入联想，走上岔路，他用力把苏回从身上拉开，强迫性的看着苏回的眼睛，严肃的问：“苏回，你是不是也进入了幻境？”

“……”苏回的泪断了一会儿：“没有。”

“真的？”问了还不放心，又问种子：“种子，这高级幻术会自动扩大目标范围吗？”

【不可能，操纵的是你，这都在你的控制范围里，你让谁进入了幻境了，你不是最清楚吗？再说，宿主你傻了吗？你的幻境就在那儿放着呢，苏回中没中幻境，这还看不出来。】种子没好气的语气，让人忍不住联想到，这要是个人形，它应该在说话前翻了个白眼吧。

“我没有中幻觉，”苏回听不到种子的回答，只听到易归的问话，连忙肯定的再次回答。

“啧，我真是傻了，”易归深深唿出口气，抬手拍拍额头，又看苏回道：“当时很疼，但现在真不疼了，总之你先别哭了好不好？”

他是真不会应付眼泪啊。

苏回被易归这一茬弄的终于止住了眼泪，他紧紧握住易归一只手，指尖都发白了：“嗯。”

易归也轻松了，任由苏回握着，其实，苏回刚才的状态他懂，只是那些感觉已经过去了，没必要拿出来再把苏回惹哭，还是赶紧过去比较好。

原本还想让凌子昂多受几天罪，现在想想，就到阵法开启的那天就算了吧……

幻境中的凌子昂被苏琬然一口一口撕碎和吞噬，他内心深处保留下来的跟苏琬然的美好记忆扭曲，满心只剩下被吞噬的痛楚，这个结果不断在内心膨胀，不但没让他走出幻境，还越陷越深……

一天后，凌子昂精神错乱…

“去死！”

他胡乱的扔出几个法器，想要杀了不断吞噬自己的苏琬然。

“退！”易归在感受到凌子昂不对劲儿那刻、就拉着苏回迅速退出阵法。

轰隆……轰隆……

阵法内，凌子昂的保护圈全被炸飞，他周围扬起的飞沙遮住了视线。

只是，那些法器毕竟不是凌子昂能完全控制的，近距离爆炸，虽然被保护圈护住了部分，但余波还是把凌子昂炸伤……

噗通！

凌子昂倒在沙地上，浑身抽搐，眼神迷茫，口中发出痛到极致才会有的声音。

易归拍拍苏回的手：“他起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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