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要人
书名:农女当家:捡个将军来种田 作者:依依兰兮
第748章要人
原本来的路上,还有些恼怒,恼李家太不给情面,如今不觉气势却矮了人家一截,别说先前的问罪之心了。
连芳洲一笑,便道:“这事情说通了也就罢了!我也不是那等死揪着不放刻薄之人!你们既然来了,把那婆子领回去吧,也省得我们再派人走这一趟!”
“……”朱大公子一愣,猛的抬头诧异的看向连芳洲,一下子呆呆的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心里真为难着如何开口提这事而不会被羞辱也不会被拒绝呢,谁知道这位李夫人竟然主动提出让他把人带走?
什么条件都没提?
别不是他听错了?
这让习惯了利益交换的他很是不适应。
李赋见状眼底划过一抹浓浓的不屑,他的妻子他自己明白,别人欺负她她定会毫不客气的反击,但却并不是恶意狠毒之辈。这朱家的人,也太小人之心了些!
连芳洲见他呆得石化似的便笑道:“当然了,倘若朱大公子不愿意这会儿带人走,非要那婆子跪足两天两夜,我也没有意见的!”
“大少爷!”朱管家急得要疯,轻轻咳了一下。
朱大公子醒悟过来,连忙起身拱手道谢:“既如此最好不过!多谢李夫人!”
连芳洲也不留他们,点点头道:“天色已晚,两位这便带人走罢!”
朱大公子心里头还似做梦一般,又生怕连芳洲和李赋反悔,忙答应一声,客气几句,便领着朱管家匆匆告辞了。
眼看他们离开,李赋一挑眉,道:“便宜他们了!”
连芳洲却是笑道:“跪一天和跪两天有什么区别呢?反正,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他们朱家的脸面该丢的也丢了!既然人家上门来要人,咱们乐得大方省事呢!”
说得李赋好笑起来,在她腮上轻轻拧了一把,笑道:“偏你歪理多!”
夫妻两个笑闹一阵,便回屋歇息不提。
第二天,连芳洲终于收到了连泽写来的第一封信,见信之后这一整天心情都是极好,原本那有些提着的心,也完全放下了!
李赋回来听说,亦放了心。
那信上又说十月中下旬左右,连泽会上京城一趟,连芳洲就更欢喜了。忙吩咐春杏等早早将住的地方收拾安置起来。
自连芳洲离开之后,三姑奶奶等不习惯几日也渐渐的接受了现实,日子照旧如流水般过着。
八月底的时候,乡试的结果便出来了。
不出意料,连海和孙明都考中了举人。
孙明中了第九名,连海则中了倒数,勉强吊住了尾巴。
为此连海心中颇为叹息,虽则没有明说,逢人却总露出这么个意思来,说是受家中事多影响,以至于不能正常发挥水平,能中已经是意外了云云。
众人其实对他的解释根本不在意,照样是人人羡慕他能考中,从今以后与寻常百姓就不一样了!
只能说是他自己庸人自扰、耿耿于怀。
连海高中的消息,连立知道后也闹腾过一阵子,可张里正和村老们怎么可能放他出来让他同自己等人算账?
再有乔氏,在庵堂里也呆不住了,三番几次给连海送信,让连海把她接回去。
连海原本也有此心,可是连泽提了几句在京的姐姐姐夫,连海便彻底的打消了接人的念头。
李赋的身份在大房村并没有详细公开,众人只知道他是京城中的将军,但连海却是特特打听过详情因而明了的。
他如今虽是个举人,在普通人眼里自然了不得,可在李赋那样的正二品大员眼中,连颗小虾米都算不上!
连芳洲那性子,不是他惹得起的。
惹恼了她,别说前程,这举人的身份保得住保不住还两说。
况且,他还盼着来年上京参加会试的时候能借住李府,能请这位堂妹夫帮帮忙引见引见朝中大员呢!
至此,连立和乔氏是完全没了指望。
至于孙明,连芳洲见到连泽信中所言他很快就要迎娶苏家的大小姐苏欣儿时,不由大吃了一惊!
还同李赋感慨了几句,说这是再也想不到的事情!
李赋看了看那信中所言,连泽只说了结果,并不曾说经过,他便向连芳洲笑道:“这也没什么想不到,就比如你我,在旁人看来不也是再也想不到的姻缘吗?你要是好奇,等阿泽来京细问便是!我也挺奇怪的,那苏家的大小姐居然肯嫁!”
连芳洲呆了呆,不由“扑哧”一笑,嗔他道:“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八卦了!苏家大小姐……”
她肯嫁吗?连芳洲觉得悬!多半是被逼无奈吧!她心里,可不像放开崔绍溪的样子。
若真是这样,倒是委屈了孙明了!
连芳洲直觉的肯定,这里头必定有内情!
否则,别说苏欣儿不肯嫁,就算孙明,也未必肯娶!
连芳洲所猜不错,这门亲事,男女双方都不情愿,却是一方强挟,另一方不得不应的结果。
说起来也是合该孙明倒霉。
他离家赶考之后,孙长兴夫妇在家中少不了各种担忧紧张。
毕竟,这是儿子头一次离开裕和县出远门。
谁知好巧不巧,偏有人匆匆给孙长兴传了消息,说孙明在西和县病倒了。
后来才知这消息是传错了,可当时孙长兴两口子急得差点要发疯。
想也不想,孙长兴便心急火燎的赶路要去照顾儿子。
恰巧那几日阴雨连绵,多处山崩塌陷泥石流,孙长兴一味只想着赶路忽略了其他,天气不好也不肯停下歇一歇,在经过某处时果然遭遇了山塌,被山坡上跌落的山石砸得滚下了沟中昏迷不醒。
幸亏得苏家人无意中相救。
孙长兴醒后,一问起来,得知此人同连家颇有渊源,又猛然想起自己去大房村感谢孙明救自己妹子的时候见过他正是恩人的父亲,苏景和便命人好生照料着孙长兴,请他留在孙家养伤,一面又差人快马赶往西和县去照看孙明。
孙长兴腿脚胳膊都受了伤,根本挪动不得,除了接受苏家的好意别无他法,唯有千恩万749.第749章苏欣儿的亲事
苏家派去的人很快回转,说西和县的确有个病倒的叫孙明的人,但并不是孙长兴的儿子,而是裕和县另一个村子里的一位商人。
又说生怕孙长兴担心,已经又派人索性赶往南昌,打听打听孙明的消息。
孙长兴再次感激不尽。
孙长兴一直在苏家养伤,直到孙明考完试被苏家的小厮接回来。
父子两个见面,各自悬着的心才统统放下。
孙明又急又痛,忍不住把父亲一顿好抱怨:“我不是带了足够银子出门吗?即便病了也无妨,更不可能特特请人给你们送口信,要送也是书信,你们怎么就信了呢!信了也就罢了,要去看我也罢了,怎么又那么不小心?天下着雨也非要赶路!这次是侥幸,幸亏叫苏家的人碰上了,要不然,您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就算考中了,又有什么意思!要是这样,我宁可不中!”
孙长兴先头垂着脑袋一声不吭的听着儿子教训自己,听到这最后一句立刻就急了,忙连着“呸呸呸!”几声,念叨了几句“童言无忌!”便埋怨孙明道:“你说什么不好,怎能说这样的丧气话呢?寒窗苦读这么多年不就为了这天吗?好了好了,我知道我这回做得不妥,以后会注意,一定会注意,好不好?”
心中却在暗暗琢磨,等将来儿子上京赶考的时候,他一定要陪同他一起上路,这样也好有个照应,也省得提心吊胆!
好在如今芳洲他们在京,料想到时候万一有什么事情请她帮忙一二她是不会拒绝的。
孙明见父亲小心翼翼的样子,无奈一叹,也意识过来自己刚才那些话说得有些不符身份,毕竟面前这个是自己的老子、自己是他的儿子。
他遂缓了脸色温言道:“爹,我刚才是气极了才口不择言,您不要怪我!可我真的不想看到您和娘无论哪一个因为我而出什么意外!爹,你们要是不想让我这辈子都过得不安心、不快活,以后无论做何事之前一定要多多考虑考虑自己。”
“知道知道!我们知道!”孙长兴眼眶有些湿润,儿子从小就懂事,他一直都为他欣慰而骄傲的,便叹道:“这一次是我们冲动了,可也实在是怕了啊!一听说你病倒了,我就想起那年除夕——唉,要是没有连姑娘——我们是真的怕了啊!”
听他提及连芳洲,孙明的心微微一动,随即有些怔忪怅然。
他勉强一笑,道:“哪里会总那么倒霉?有过一次就够了,我还能不知道照顾好自己?”
“那是,那是!你素来是个谨慎的。”孙长兴又笑道。
父子两个说了好半天的话,渐渐的说到孙长兴住在苏家这段时间的事情,屋子外头那一抹深青色的身影便悄然离开。
正是苏景和。
苏景和原本是想来随便看看的,不想恰巧听见他们父子谈话,觉得不便打扰,便在门口等了一会,见他们要说的话极多,便避开了。
这个孙明,倒是个真性情的人,心眼儿实诚,稳重,颇有主见——
苏景和心中一动,便想到了自己那心性大变的妹妹。
一个念头突然从脑海中跳了出来,竟是越想越觉得好。
苏景和随停下脚步,毫不犹豫转了方向朝父母所住的院子走去。
为了女儿的婚事,苏老爷和苏夫人可以说是愁白了头,看来看去总没有个合适的。
听苏景和说要将宝贝女儿嫁给一个他们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什么孙明,老两口一下子就怔住了。
苏夫人怔住之后又流下了眼泪,拿帕子拭泪呜呜咽咽的哭诉苏景和是不是嫌弃他这个妹子了,怎么能随随便便就挑了个人把她嫁出去呢?她如何能受得了这样委屈?
哭诉得苏景和扶额有暴跳的冲动。
还是苏老爷多少了解几分他们兄妹的情分,料定儿子不会这么绝情,劝住了老妻,命儿子详细说来。
听苏景和细细说完,苏老爷动心了,苏夫人却依然不太情愿。
苏景和便没好气道:“孙明性子很好,是个有担当的!说起来欣儿还是他救的呢,两个人也算有缘。当初我也看了,他对欣儿并没有露出什么嫌恶鄙视的神情,又拒绝了咱们苏家的银票,可见人品也是好的,您不就怕人贪图咱们家的银钱才娶欣儿吗?他不正合适?他家底子薄怕什么,大不了多给欣儿陪嫁!哼,您还挑呢,我直跟您说吧,要不是这次刘掌柜救了他爹,这门亲事恐怕他未必会肯呢!”
“他怎会不肯?他还嫌弃欣儿不成!”苏夫人最听不得别人说自己的女儿不好,听了这话下意识的立刻就反驳。
苏景和大大的翻了个白眼,道:“跟嫌弃不嫌弃扯不上,你宝贝女儿那个性子,心里头还惦记着别人,人家孙明又不是贪图钱财之辈,人家这一次乡试极有可能会中举人的,会愿意娶你的女儿!”
一席话说得苏夫人一肚子气却无言以答。
苏老爷犹豫道:“可是,照你这么说来,他能娶欣儿吗?”
苏景和不耐烦道:“咱们不是救了他爹吗?少不得挟恩逼一逼他了!我看以他的性子多半不会拒绝的!他是个厚道人,真娶了欣儿,也必定会好好待她的,这一点你们放心!”
说着又“哎”了一声,皱眉道:“少不了又要做做那仗势欺人的事儿了!若不是我自个的亲妹子,我才懒得管呢!”
一通谈话下来,苏家老两口便决定先见见孙明再说。
苏景和也知道不见过真人这种事情是没法定下来的,便答应了,又再三的提醒爹娘,过了这村没这店了,让他们不要太挑剔!
另外,对人家好一点,看人的目光也不要太过直白。
岂料谁知,苏老爷和苏夫人一见孙明之下,两人竟然大为满意,一眼都相中了,先前种种顾虑、种种满怀着挑剔挑拣的心思一下子跑得无影无踪了!
两人这一关就这么过了。
这个时候,孙明全然不知苏家人的打算,他也只是单纯的拜见苏家老爷夫人,感谢苏家救了父亲的大恩而750.第750章不情愿的嫁和娶
苏夫人越看孙明越喜欢,自觉女儿终身有靠,去看女儿的时候不小心说漏了嘴。
这下子几乎如同捅了马蜂窝,苏欣儿大惊之下又哭又闹,死活不肯嫁。
苏夫人这回没犯糊涂,女儿哭她也哭,一边哭一边诉,最后是母女两个抱头痛哭。
苏景和知道了,又气又急将苏欣儿劈头盖脸一顿好骂。
苏欣儿再看看为了自己的事情愁得白头发都多了一半的爹娘,终于再也硬不起心肠拒绝。
她却要求见一见孙明长得什么样的。
当透过屏风看清楚那人时,苏欣儿心中若有所动,便不再闹了,老老实实的接受了爹娘兄长的安排。
倒不是她对孙明一见钟情。
而是她认出了孙明就是那****带人气急败坏上连芳洲家地头闹事阻拦她的人。
她更清楚的记得,这个人当日还挨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于是,她打心眼里就瞧不起孙明。
既然她可以打他一次耳光,自然也能打第二次、第三次。
便是嫁给他又如何?还不是自己说什么是什么!
于是,她放了心。
至于孙明救了她的事情,当时她浑浑噩噩根本不敢抬头,自然也就没有看见人,之后也没有谁敢在她面前提起这件事,所以她并不知道。
见过孙明之后,苏欣儿便异常的安静了下来,这令苏老爷夫妇非常的开心。
苏夫人更是乐得一个劲的说“缘分!”,独有苏景和始终觉得哪里怪怪的,一时却也想不出来。
自家人这边敲定,接下来就是胁迫孙明了。
苏景和特特邀了孙明,两人单独吃饭。
提到此事,孙明一下子就怔住了。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苏景和会提这个。
苏欣儿当初的遭遇,孙明是知晓一些的。
既然瞒不过,不如和盘托出。
苏景和便苦笑着向孙明简单道了经过,又再三的说妹子绝没有发生什么别的云云。
其实,他提出婚事之后,孙明略想一想便知道自己根本没法拒绝。
人家救过父亲的命,虽他也救过苏欣儿,却是不能抵充的。
况且,苏景和并不是他中举之后提这事,对苏欣儿当初的遭遇也没有隐瞒,足见苏家的态度和诚意。
尽管,孙明他其实并不想娶那个刁蛮霸道任性不讲理的苏家大小姐。
当初那莫名其妙的一巴掌,记住的可不是苏大小姐一个人而已。
苏景和见他沉默不语,心中便松了大半。他就知道以孙明的性子,是绝对不会拒绝的。
尽管这么做有点卑鄙无耻,可谁叫那死丫头是他的亲妹妹呢?
他这个当哥的不管谁管?
至于这个妹夫,大不了今后好好补偿便是了。
苏景和便又笑道:“你放心,欣儿进了孙家的门便是孙家的人,你的父母都是淳朴之人,你的性情我也信得过,但有什么冲突,不用问我也知道肯定是欣儿那丫头的错!出嫁从夫,你该怎么管教便怎么管教,我们苏家绝对不会插手!你也不用顾忌我们!只要你好好待她,便足矣!”
听着苏景和这真切诚恳得不能再的语气,孙明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
罢了!
他暗暗一叹,心底下意识的自我安慰一句:好歹同芳洲从今往后也算是个亲戚了不是吗?
孙明点了头,回去告诉了孙长兴,请父亲回去便遣媒人来苏家提亲。
孙长兴一下子就懵了,半响也没回过神来,反而惊疑不定的问儿子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苏家大小姐要当自家的儿媳妇?孙长兴可从来没想过这个!
他心里不免惴惴,还当自家儿子对苏家小姐钟情自觉定会考中举人有个好前程以此向苏家提亲,忍不住还劝了几句,说苏家门槛太高,自家高攀不上,只怕并非良配云云。
孙明心中苦笑,面上却是半点不露,只平静一笑,请父亲按照他说的做便是。
儿子越出息,在家中越有地位和话语权,当父母的也越来越下意识的倒退了一射之地。
见儿子执意如此,孙长兴也不好再说什么,点头应了。
提亲、定亲都十分顺利。
婚期定下来的时候,乡试结果也出来了,自然是喜上加喜。
苏景和可是好不容易才捞到了孙明这么合适的一个妹夫人选,又是带了胁迫的,为了以防夜长梦多,婚期也定的紧,就在九月初。
孙家连像样的房舍都没有,苏景和便贡献了现成的庄子一座,房舍宽敞齐全,外带田地无数,算是聘礼。
孙明也没推辞不要,只是找人估算了价值,写了个欠条给了苏景和。
苏景和见他书呆子气发作,哭笑不得,只好将欠条收了。
那处庄子离大房村也不远,幸好有连家诸多帮忙,成亲的日子虽然很赶,却也没有什么遗漏缺失,一应准备得妥妥当当。
苏府中,越是临近出阁之日,苏欣儿的心情越发酸涩低沉。
无他,只是越发管不住自己想着崔家表哥。
听说表哥离家远游去了,多半不能赶来参加自己的婚礼,她既难过又庆幸。
难过的是,无论真假,自己就要嫁人了,可在嫁人之前竟连再见他一面也不能!庆幸的是,不用在这个尴尬的时候面对他,多少也算幸事一桩吧?
出阁这日,苏欣儿哭得死去活来,哭得岔了气,差点儿误了上花轿的吉时。
好在苏家规矩森严,这事儿又是发生在内宅,且新娘子不舍娘家出阁之日哭一场也是正常,才算圆了过去没有闹出什么波澜。
苏欣儿上了花轿,本就昏暗的眼前蓦地又添一层暗,随后在阵阵喧嚣得叫人头疼心烦的鞭炮鼓乐、人群说笑声中花轿被轻轻抬起,她下意识掀开盖头一角,怔怔的看着这满目的大红底色的绚烂繁绣,什么百年好合、什么喜上眉梢、什么八宝如意、什么玉树兰芝、多子多福……
看在她眼中却是刺心无比!
看着看着,泪水又无声的流了满面。
强烈的懊悔的心情席卷而来,一个声音在心底拼命的叫嚣着,引诱她扯开盖头奔出花轿不嫁了!
但她多少还有理智,还知道自己是苏家的女儿,不能不顾苏家的脸面,方死死的忍住了。
却是流了一路的泪,两个眼睛桃儿般的红肿。亏得有盖头遮盖,方省了751.第751章新婚夜
浑浑噩噩被人扶出花轿,机械的拜了堂、送入洞房,苏欣儿便将所有人都赶了出去,只留了菊香一个人在旁伺候。
她一下子掀开盖头,露出一张泪光满面的脸和那红肿得再多得粉也根本遮掩不住的眼睛,将菊香骇得脸都白了。
苏欣儿却只淡淡的瞟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菊香忙低声劝了几句,又要打水来给她梳洗一番重新上妆,一概叫她拒绝了。
菊香见这位大小姐又任性起来,想起临行前夫人和大少爷的吩咐,急得差点儿要撞墙上吊,苦苦哀求不已,苏欣儿叫她吵得烦,方才不情不愿的肯重新梳妆。
天色渐渐的暗下去,添了金粉的龙凤花烛的灯光渐渐的越发显得明亮,隐隐可听见前院宾客们的喧嚣说笑。
苏欣儿却突然感到恐惧起来。
她真的能应付得了孙明吗?
她才不要同他洞房花烛呢!她心里只有表哥,除了表哥,她不要任何男子碰她!
拼命的想着那一巴掌,想想自己是苏家嫡女,孙家算个什么?苏欣儿那乱纷纷的心总算渐渐的安定下来,渐渐又充满了十足的底气。
可是听到新房的门被推开,听到那略显得低沉却清晰无比的脚步声,苏欣儿的身子依然微微一僵。
她心里乱七八糟,孙明又何尝是个滋味?
今日一整天陪着笑脸下来,他早已疲惫不堪。
原来并非发自内心的笑容,强装起来竟是这般累人!
对于苏欣儿的心思,孙明一清二楚。他也懒得理她,揭开盖头后,看到苏欣儿一脸防备的睁大眼睛瞪着他,孙明嘲讽的勾了勾唇,平静无水的说了句:“夜深了,睡吧!”便再无多话。
看到孙明没有对自己怎么样,而只是淡漠如水的说了这么一句话,苏欣儿一时怔住了。
暗暗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几分不甘。
她是堂堂苏家的大小姐,无论家境还是容貌皆是上乘,这个该死的小秀才,见了她竟然就是这样一副样子吗?
忽然想起那天在连家地头上他阻拦自己的情形,苏欣儿心里除了不甘,没来由还生出几分气愤来。
一个她从来没想过、也从来不关心的念头悄然无声的冒上心来:他也是喜欢着那连芳洲的吧?
越想越觉得定是如此,再想想表哥也是如此,苏欣儿心里不但气愤,而且发酸,便冷嗤一声,瞅了孙明一眼道:“娶了我是不是很不甘心啊?你也喜欢连芳洲对不对?可惜啊,人家已经嫁人了!人家连我表哥那般出众的人都看不上,又如何会看得上你!”
孙明心中一滞,深深的吸了口气,扭头瞧着苏欣儿平静的道:“你能闭嘴吗?我喜欢谁跟你没关系!同样,你喜欢谁跟我也没关系!这门亲事你要是不愿意,今日大可以不上花轿,我可没求着你!”
“你!”苏欣儿顿时气结,恨恨瞪了孙明一眼。他竟敢如此羞辱她!
孙明冷哼一声,径自解身上的喜袍。
苏欣儿本还待狠狠刺激嘲讽孙明几句,见他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双手抱胸,瞪着他紧张呵斥道:“你、你要干什么!”
孙明白她一眼:“睡觉!”
苏欣儿脸上顿时涨得通红,又羞又怒道:“你不能睡这儿!”
孙明已经将那大红的袍子解开,随手往一旁椅子上一扔,挑眉道:“这不是你一个人的房间!”
苏欣儿张了张嘴,咬着唇道:“你并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你不能睡这儿!”
孙明嗤之以鼻,淡漠道:“你爱睡不睡!”
说着自己从柜子里抱了条被子出来,占据了床的内侧,躺下侧身向内便不做声了。
苏欣儿气结,恨不得把这个人踹下床去。
可她到底不敢。
毕竟,初来乍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心里还是有点儿害怕的。
况且,她算是立即就明白了一点,那就是这个男人不是她的爹娘兄长,根本不卖她的账!
她敢踹他,先不说有没有力气把他踹下床,没准会被他踹回来也说不定!
瞪着仿佛已经睡着的孙明,苏欣儿咬着唇心里直丧气。
她就这么倚坐在床头,支肘偏着头撑着脸,不知不觉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半睡半醒之间,突然感觉身上似乎压了什么东西,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苏欣儿一惊,下意识的挣扎起来,猛的睁开眼睛,朦胧的光线中,对上一双黝黑明亮的眸子和放大的陌生男人的脸。
瞳孔骤然睁大,满是惊恐,脑子里一个激灵,意识到正在发生什么事,苏欣儿张嘴就要尖叫。
那声音还没有来得及从嗓子里蹦出来,嘴巴就被一只手给用力捂住。
苏欣儿恨得双眸喷火,瞪着覆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却偏偏一动也不敢动。
原因无她,她已经察觉自己的和他的身上已是不着寸缕,只动了一下她就再也不敢动了。
苏欣儿恼恨的猛的偏头避开了孙明的手掌,又惊又怒恨恨颤声道:“你要干什么!你放、放开我!”
孙明“嗤”的一笑,淡漠的道:“干什么?你不知道吗?出阁前没有嬷嬷教导过你?”
“不要脸!”苏欣儿带着哭腔骂道,身子情不自禁的颤抖起来,只觉得不着寸缕的身上泛着鸡皮疙瘩。
孙明的声音依旧淡漠,道:“你既嫁进了我家,便是我孙家妇,我孙明再如何也没那么窝囊,过了新婚之夜媳妇居然还是处子!过了今夜,一切随你!”
原本这门亲事他就憋着火,却不能不娶。
而他既答应了娶,无论情愿不情愿,心里头终究已经把苏欣儿当做自己的妻子,如果将来没有什么闹上绝路的意外,这辈子两个人都不可能分开了。
苏欣儿的心思他如何不知?既然嫁给了自己,他岂能还事事由着她?今日不圆了房,保不齐她那不该的心思会不会疯长、会不会有朝一日闹出什么丑事。
他虽不喜她,也知道她也不喜他,但并不表示他不介意头上戴一顶绿油油的帽子。
况且,还有爹娘的脸面!他不能不顾孙家的脸752.第752章夫妻过招
所以今天晚上,他必须同苏欣儿圆房!
她不愿意?有关系吗?
苏欣儿又羞又恼,脸上烧得滚烫,怒道:“你知道我并不喜欢你!我一点也不喜欢你!”
孙明淡淡道:“放心,我也一样不喜欢你!”
“你!”苏欣儿大怒,扬手就要给他一记耳光。
那手才抬起来,就被孙明给轻而易举的扣住了。
动作之间身子难免有摩擦,苏欣儿又惊又怕又怒又恨,竟是流了泪,颤着声音哀求道:“求求你,我求求你了!不要!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这一刻,孙明的心被狠狠的刺痛了。
多么讽刺!
他其实并不愿意却不得不明媒正娶回来的妻子,在洞房花烛夜的时候求着他不要碰她!
虽然他不能如愿以偿娶了心底的那个女子,但他从来都知道自己这一二年应该就会娶妻的。
可他即便想破头也决计想不到,他会娶了这么一个女人,会有这么一个洞房花烛夜!
这辈子,他都不会忘记今夜!
孙明突然烦躁起来,抬手粗鲁的擦掉苏欣儿脸上的泪水,猛的吻住她的唇狠狠堵住不许她叫出声来,身下猛然用力,突破而入,感觉到身下女子吃痛闷哼一声,略停了停,便冲击起来。
当那陌生的撕裂的痛楚传来,苏欣儿脑子里“轰”的一下一片空白:什么都完了!一切都晚了!
抵抗和坚持已经没有意义,她全身顿时松懈下去,如同一具没有生命的布偶,任由身上的男子冲击。
她浑浑噩噩,直到身上的男子离开,方才动了一动,随即,又闭上了眼睛。
孙明也没有再看她一眼,侧身背对着她,闭目强迫自己入睡。
唯有那一对龙凤销金的喜烛还在默默的燃着,时而“噼啪”一声轻响炸开一朵喜花,映着一室的喜庆和鲜红。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孙明就起来了。
听到他轻轻推门离开房间,苏欣儿才动了动僵硬的身子。
想到昨晚的屈辱,以及还疼痛的下身,她忍不住又流下眼泪,恨极了孙明。
这个禽兽!道貌岸然的禽兽!
他竟然敢这么对她!
她已经不清白了,将来要怎样去面对表哥?又有何颜面再见表哥?
难道这辈子,她跟表哥注定无缘吗?
不!不要!
光是这么想想,她就觉得恐惧,觉得自己要发疯!
“少夫人……”胡思乱想间,菊香的声音怯怯响起。
少夫人?苏欣儿呆了呆,方才意识到这是在叫自己呢!
羞恶之心顿起,苏欣儿厉声道:“你叫我什么?谁让你这么叫的!”
菊香吓了一大跳,颤声道:“少夫人……”
“叫小姐!”苏欣儿猛的撑着坐了起来,厉声道:“再敢叫一声少夫人,信不信我立刻叫了人牙子把你卖了!”
“奴婢不敢!”菊香慌忙跪了下去,求饶不已。
苏欣儿冷哼一声,冷冰冰道:“你来做什么?”
菊香定了定神,战战兢兢道:“小,小姐您可要沐浴起身了?时候不早了,奴婢伺候您起吧!今儿还得给老爷、夫人敬茶呢!”
苏欣儿身上很不舒服,原本是想起来沐浴的。
可是听到“敬茶”两个字,却又躺了下去,冷冷道:“退下!”
“小姐……时候真的不早了!”菊香哭丧着脸,硬着头皮道。
“我叫你退下!”苏欣儿大叫。
菊香张了张嘴,左右为难。
恰好这时候孙明从外头进来,菊香仿佛看见了救星,可怜兮兮的看向孙明:“爷……”
孙明冲那红绡帐子方向看了看,不置可否挑了挑眉。
走上前淡淡道:“该起了,今日要向我爹娘敬茶。我们孙家没有什么大规矩,以后你只需要早上给我娘请个安便可,我娘不会叫你立规矩,更不会折腾你。”
苏欣儿不屑的撇了撇嘴。
立规矩?折腾她?她倒要看看谁敢!
敬茶?她才不要!
“不起吗?”孙明挺直腰杆站在床前,气定神闲淡淡的道:“也罢!既然不起,那就是不舒服了?既然不舒服,那就躺着养病吧!我这就叫人去抓药,每天一早一晚喝上两大碗,在这房间里半步也不准出去,先养足两个月再说!”
说完,孙明便转身,吩咐菊香去取一把大锁来,把房间门锁上!省得少夫人病了还要任性四下乱跑加重病情!
菊香呆呆愣愣,一下子有点反应不过来。
苏欣儿却是又惊又气又恨,却不得不坐了起来叫道:“谁说我病了?你才有病!”
倘若是别人说这话,她自然不信,可是这个禽兽,他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的?
这儿是孙家,少不得自己受点委屈!
等三朝回门,哼!要他好看!
孙明不在乎她这一句骂,盯了还在发呆的菊香一眼道:“还不赶紧去伺候!”
“是、是!”菊香如梦初醒,慌忙叫了小丫鬟仆妇进来。
磨磨蹭蹭,苏欣儿方沐浴更衣、梳洗完毕,气鼓鼓瞪了孙明一眼,同他一道出房门去给公婆敬茶。
他二人单独住东面的院子,出了院子门,从游廊上直接便可到正房。
孙明突然停下脚步,瞧着苏欣儿说道:“不要摆出这副苦相,等下见了我爹娘,表现得高兴一些。”
苏欣儿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哈”的一下就笑了,傲然哼了一声,扭头表示不屑。
表现得高兴一些?她能高兴得起来吗!
“我没有跟你开玩笑,”孙明的声音依旧平淡,但那气势却徒然令人的心一紧:“不然,你还是闭门养两个月的病吧!”
苏欣儿狠狠的瞪孙明,眼睛里几乎喷出火来。
不要脸!又威胁她!更可恶的是,竟然还是用的这个理由!
可是苏欣儿更知道,这个禽兽的威胁绝对不仅仅是威胁而已。
她重重的“哼”了一声,脸色终于缓了下来,在孙明的逼视下粗声粗气的答应了一声。
我忍!忍到三朝回门!
菊香瞧得目瞪口呆,原来还可以这样吗?
姑爷看着不显山不露水,居然竟这么厉害!这就把大小姐收得服服帖帖了?要知道,大小姐那性子,老爷夫人和大少爷可是谁都弹压不住的啊!
菊香哪里知道,其实一个人的任性能伤害的只不过是那些关心自己、心疼自己、爱护自己的亲人罢了,除此之外,谁会买账?
比如说苏欣儿可以用绝食这招对付爹娘兄长,却断断对付不了孙753.第753章哭委屈
孙长兴、苗氏夫妇都是朴实质朴的乡下人,并不是那等刁钻市侩或者愚不可及的……
对于儿子娶了这么个富贵人家的大小姐做儿媳妇,两口子直到这会儿心里都还有点恍惚不敢置信。
待看到儿子媳妇一同走来,看到儿媳妇那娇花般的容貌,还有那通身的气质举止,苗氏真是越看越爱,脸上情不自禁的满满的带出笑颜来。
苏欣儿忍气吞声努力将脸色放缓,规规矩矩的先后向孙长兴和苗氏跪下敬了茶,低低的唤了一声“公公”、“婆婆”。
苗氏爱她爱得不得了,忙忙接过茶给了红包便连忙叫孙明扶她起来,满脸是笑的安慰了她好些话,无非是什么委屈你了、以后好好的过日子、我们家没什么大规矩,往后你便按着自个心意来过等云云,苏欣儿心里不以为然,面上却装模作样低垂着头老实听着。
苗氏见她不答话,也只当她是羞涩,反而生怕自己说的多了她会更不好意思,又说她昨儿辛苦,怕她累着,叫孙明带她回房去休息。
苏欣儿巴不得这一声,勉强出声告辞。
孙明瞧了她一眼,便一同离去。
孙明进了书房,苏欣儿自回卧房,两不相干。
又到了晚上,苏欣儿看见孙明回房,顿时又警惕起来,睁大眼睛瞪着他。
即便昨天晚上发生了那样令她感到羞辱的事情,并不表示她就从此破罐子破摔了。
孙明却是白她一眼,“嗤”的一笑,冷冷道:“我昨晚不是说过吗?过了昨晚,随你!你那个样子,你当我多愿意碰你似的!”
气得苏欣儿眼睛瞪得更大些,恼羞成怒的目光刀子似的朝孙明射过去。
孙明早已从容的从柜子里取了被褥铺盖,径自往另一头的榻上躺下。
苏欣儿见了那靠在另一壁的长榻,心里头悔得肠子都要青了。
她怎么那么傻?那么大一张榻就这么明晃晃的摆在那里,昨天晚上她怎么就瞧不见呢?
要是昨天晚上她多打量这房间几眼,必定就会去那榻上睡了,也就不会——
“啪!”的一声,苏欣儿狠狠掐断脑子里那根弦,不再去想昨天晚上发生的那件事情。
又瞪了孙明一眼后,和衣躺下了。
半夜里,还惊醒了几回。
等到天亮起床,发现自己身上完完好好的,苏欣儿这才暗暗的吐了口气。
还有两天回门,她继续忍!
这两天的时间,对苏欣儿来说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
好容易等到这天回家,见到爹娘兄嫂,她的眼眶立即就红了。
唤了一声“娘!”顾不得还在人前,扑在苏夫人怀中便大哭了起来。
把个苏夫人慌得手脚无措。
方晴不禁暗暗皱眉,忙上前扶着她笑着打圆场道:“瞧你,都嫁人了,怎的还这么爱哭呢!便是舍不得娘,也不该如此呀!今儿回门是大好日子,快别哭了!”
苏夫人也忙搂着她心肝宝贝的一通好哄。
婆媳两个同孙明打了个招呼,也顾不得别的了,带着苏欣儿上苏夫人屋里说话。苏老爷和苏景和则在前厅款待孙明。
苏欣儿那丝毫不顾忌的委屈神情和哭泣可是人人都看见了,苏老爷忍不住也不点不安的看了孙明一眼。
见他依旧神色从容淡定,心里越发不安,本想问两句,被儿子狠狠一眼警告的瞪了过来,只得将那就要出口的话又硬生生的吞下了。
苏景和仿佛没看见自家妹子那样似的,对孙明客气亲近得不得了,一口一个“妹夫”的说笑着。
孙明见他如此,心中也稍稍痛快了些。
这苏景和到底还算是个说话算话的。
方晴是嫂子,与小姑子便是关系再好少不得也隔了一层,送了她们母女到屋里坐下后,只略安慰了几句,便说得去厨下看看午饭准备得怎样,留了空间给苏欣儿、苏夫人母女俩说私房话。
苏夫人屏退左右,将女儿揽在怀里心痛的一抽一抽的,安慰不迭。
好容易劝住了哭泣的苏欣儿,苏夫人便忙问她究竟怎么了?是不是新姑爷欺负她了?
当然是他欺负自己了!而且还是狠狠的欺负了自己!那个禽兽!
苏欣儿毫不犹豫的就点头,哽咽求着母亲为自己做主。
苏夫人气得浑身发颤,哆嗦着道:“看他那样子斯斯文文的,想不到居然是个表里不一的!我真不该听了你哥哥的话,坑了你了!他怎么欺负的你?你告诉娘,娘回头叫你哥哥问着他去!”
“……”苏欣儿一时瞠目结舌,嘴唇微张说不出话来。
怎么欺负的?
这个——
她就是再傻也知道,他那样欺负自己,娘要是知道了是断断不会帮自己做主的。
苏夫人急了,遂紧紧握着她的手道:“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是不是拿什么威胁你?不用怕,你尽管对娘说明白了!哼,我苏家的大小姐,岂是给人欺负的!”
苏夫人越是这么说,苏欣儿越是无话可说!
苏夫人急了,一咬牙便道:“罢了,我自己问他去!”
“不要!”苏欣儿大惊,脸上不由得臊热羞得通红。
见母亲困惑的看向自己,她吱吱唔唔的道:“反正,反正他就是欺负我了!娘,我不要跟他回去了,我不回去!”
居然这么严重!他该死的孙明欺负得女儿连回去都不敢了!
苏夫人脸色更加难看,怒气冲冲道:“你放心,娘不会让你白白受了欺负!娘这就找他去!可你刚刚出嫁,怎能这就不回去?要不这样,娘再给你几个得用的嬷嬷家仆带回去,只听你的话,谅他也翻不出什么花样来!你若实在不想同他过,过个一年半载,再和离便是!”
苏夫人见女儿委屈成这样后悔极了,哪怕养着女儿一辈子,她也不该把她嫁给那人面兽心的家伙呀!
这一点苏欣儿倒是情愿,立即点头答应,可脑子里下意识的想起成亲那晚孙明说的话:“今后要怎样,随你的便!”
他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
至少这两天都是如此。
既然这样,她就算带再多的人回去又有何用?不但没有,反而多了几个看管自己的人,而且万一谁多嘴跟娘说了什么,到头来岂不是自己754.第754章层层误会原来如此
苏欣儿当即摇摇头:“算了,不用再带人回去,菊香她们几个够用了!”
“啪!”的一声脆响,苏夫人怒不可遏在茶几上拍了一掌,霍然起身怒道:“我这就找他说理去!他倘若不想娶,没人逼着他娶!我的女儿何等娇贵,岂是容他随意欺负的!”
女儿连多带几个人回去都不敢了,可见那孙明有多残暴狠毒,把她天真无邪的女儿吓成了什么样了!
“娘!娘!不要!不要去!”苏欣儿不懂为何娘会突然间发这么大的火,见她这就要往外头走,急得慌忙拉住她。
看见女儿满脸的焦急和惊慌失措,苏夫人心中的怜惜疼痛更多了些,忍不住“哎哟”一声,抚摸着苏欣儿的脸柔声道:“乖女儿,好欣儿,别怕,别怕,啊!娘绝对不会容许他欺负你!”
说毕夺手又要走。
“娘!不要去!”苏欣儿哪里肯放她去?死命的拉着,拼命摇头。
苏夫人见状误会得越发的深,大骂着孙明,越发要去找他理论个明白。
苏欣儿又气又急,情急之下叫道:“他没有欺负我!”
苏夫人一怔,有点傻眼的看着她。
“他,没有欺负我……”苏欣儿不情不愿的说着,心里忍不住又大骂:禽兽!
可她这纠结的神情看在苏夫人眼中,怎么看怎么违心、怎么看怎么勉强!
苏夫人哪里能信?怒火更甚!
逼得苏欣儿无法,只得哭道:“我没有骗娘您,他,他真的没有欺负我!”说着呜呜的哭了起来。
她不甘啊!
明明是那个禽兽——
可她居然有冤无法诉!
苏夫人半响说不出话来,叫女儿给弄得完全糊涂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快告诉娘呀!你要是不说,你这个样子叫娘怎么安心!”
苏夫人携着女儿坐下,再三逼问,苏欣儿抵挡不住,只得期期艾艾、半隐半露的说了。
苏夫人再一逼迫引导,基本上真相就出来了。
苏夫人一时哭笑不得,又好气又好笑。
这丫头,就因为痛?还说女婿用强?
苏夫人暗自白了女儿一眼,心道你这样怕痛,女婿能不用一点强吗?
她所理解的用强跟苏欣儿所说的用强其实似乎并不是一回事!可怜苏欣儿说了句实话,母亲却根本没同她想到一处,反而归咎于她的不是!
“傻丫头!”苏夫人握着女儿的手轻轻拍了拍,忍着好笑柔声安慰道:“头天晚上娘不是同你说过的吗?哪儿能不痛呢?你忍一忍也就过去了!女人家都有这么一遭,都打那么过来的!想是女婿力气大了点,哪里就说得用强那么严重!再说了,你那样怕痛!新婚夜不见落红是不吉利的!”
“我——”苏欣儿听了母亲的劝,似乎竟全是自己的错!
她心里那股气越发的憋得慌,那气在胸腔间乱窜,窜得她猫抓似的难受。
比先前更委屈了!
苏欣儿不知道该怎么说,更不知道还该说什么!
说他威胁要软禁自己?母亲问起缘由来怎么答?倘若知道自己不肯去给公婆敬茶、在公婆面前摆脸色,必定又是自己的不是!
说来说去,竟全成了自己的不是了!
可明明就是那个禽兽欺负了自己啊!
苏欣儿觉得自己有冤无处诉,呜呜的又哭了起来,发泄着心中的不满,断断续续的道:“可是就是痛啊!痛死我了!”
“……”苏夫人一下子有点手足无措,这孩子,到底是娇惯坏了!
她叹了口气,只好千哄万哄的哄着苏欣儿。
至于苏欣儿说的不肯回去,那是万万不行的,她便是再疼她,也不会由着她胡闹。
最后,苏欣儿不得不委委屈屈的,又上了马车,与孙明一同回去。
她心里突然有些惆怅伤感,爹娘对自己,跟从前竟也不一样了!又要天天面对这个禽兽吗……
孙明气定神闲,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对于身边时不时响起的窸窸窣窣的抽泣声根本置若罔闻。
岳父母和大舅哥还好是个明理的。
他真是不明白,他们怎么会教出这么个刁蛮任性的女儿来!
之后,苏欣儿又变着法儿闹腾了几次,无一例外的叫孙明收拾得服服帖帖,她气得不行,却拿孙明半点法子也没有,只得背地里一遍遍的骂着“禽兽!”
九月底,孙明忽然跟苏欣儿说,让她收拾收拾行李,与他一同进京,他要进京等着明年的春闱。
带苏欣儿一块走,一来是苏家的意思,二来他也不放心把她放在家里——怕她欺负刁难自己那老实本分的爹娘,三来,倘若明春考中,说不定就进了翰林院,回不回来都不一定,而他是很有几分把握能中的。
苏欣儿哼了一声算是知道了。
她其实并不想同他进京,可爹娘兄长都有了话,她不敢不听。
而且,她同他斗,有哪一次赢了的?一次也没有!
他决定了的事情,她根本没法儿反抗。
孙明见她应了,又道:“定好了是十月初二的船,到时候同连泽一块启程。”
连泽正好要进京去看望姐姐。
苏欣儿立即睁大了眼,冷冷道:“再迟些天走便是,我不想同他一起!也不想去连芳洲家!”
孙明蹙眉,道:“芳洲家是一定要去的,无论如何都得上门拜访一二。不过,你既然不愿同阿泽一路,晚几天便晚几天罢了!”
孙家和连家关系算是很不错的,同一条船上,苏欣儿又是这个脾气,倘若弄出点什么龌蹉来反而不美,倒不如分开的走!
苏欣儿没想到他居然向自己让步了,一下子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当她反应过来心里居然有一丝窃喜和雀跃,脸上情不自禁的露出一丝笑容——没办法,被欺负得狠了的人就是这么出息!
苏欣儿便哼道:“反正我不去她家,要去你自己去好了!”
对于她这任性恣意的话,孙明压根懒得搭腔,交代完该交代的,便走开了。
他早就看明白了,对付这位大小姐,强硬才是道理!同她磨嘴皮子?他没有那闲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