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小心她自己找上门
书名:农女当家:捡个将军来种田 作者:依依兰兮
第620章小心她自己找上门
早些年李三合的确与杜兰有过一段,可也就是好感,双方看对眼而已,并不是什么生死不渝的恋情。
当年他鼓起勇气跟爹娘提过想娶杜兰的事儿,娘坚决不肯同意,他难过一阵子也就过去了。
后来娶了媳妇,闻听得杜兰也嫁了人,就更加没有什么想法了。
可即便如此,到底是旧相识,看到杜兰泪水蒙蒙、可怜兮兮的出现在自己面前,他又怎么能视而不见呢?
搭把手也就真的仅仅是搭把手的事儿,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况且如今他事业做得正好,家庭和睦,又怎么愿意因为一个杜兰闹得家宅不宁?
这事儿传了出去,今后他还有脸面见人吗?如今可不比从前,从前就在村子里,无所谓影响不影响,如今他可是“李掌柜”,是经常有应酬交际的。
李三合甚至有些懊悔,不该将杜兰带回去。只是当时,杜兰主动提出去他那里歇歇,他也没好意思拒绝。也不知道怎么说的,稀里糊涂的,她说动不了,想要借住一两日,他又一个心软答应了……
张婶见他们两口子去了,欣慰一笑,便急急朝门外走去。
刚才儿子急冲冲进来,连芳洲在旁边听了一会儿便出去了,出去之前还向她使了个眼色。
对于连芳洲,张婶是一百二十个信任的。
奔出门口,果然看见连芳洲就闲闲的站在一旁,正在无聊的踢着脚边的小石子儿玩。
“芳洲!”张婶笑着上前,忙笑问道:“你找我可还有事儿?”
连芳洲点点头,正色道:“张婶,我心里有这个疑惑,我觉得无论是不是,总归同您说一声才安心!那个杜兰,摆明了就是故意招惹三合哥的。三合哥虽然没有答应带她回来所谓向你们亲口解释,可保不齐她会自己来啊!这要是——”
张婶脸色大变,脚向后重重一顿。
这要是她自己来了,自家让她进门还是不让呢?
如果让,请神容易送神难,又是大晚上的,硬要赶她走也不像话,保不齐她会在门口啼哭或者说些什么;如果不让,她同样可以在门口哭诉哭求原谅。
不用问,到时候引来了围观人,她的所谓“解释”会是什么样子的!
“这,这还真不能不防!”张婶越想越是后怕,气得咬牙道:“那小寡妇说不准还真会这么做!哼,哪个正经的寡妇会在别的男人屋里过夜?她这不是摆明了做狗皮膏药吗!芳洲,幸亏你提醒!”
连芳洲笑笑,道:“我也是希望三合哥好,希望婶子一家和和睦睦的!婶子打算怎么办?”
张婶想都不想果断的道:“我得拦下她,不能让她进村!”说着她看向连芳洲。
连芳洲会意的点点头:“我家有马车,顺便让宋氏、阮氏她们帮帮忙!”
“那就多谢你了!”张婶笑笑,没有跟连芳洲客气,道:“事不宜迟,我这就去!没准儿那小寡妇已经在路上了呢!”
“说的也是!”连芳洲点点头,张婶连家都没回,直接同连芳洲走了。
来到连家大宅,连芳洲吩咐了张小均一声,张小均忙忙套车,带着张婶就走,经过大院顺便叫上宋氏和阮氏并两个干粗活的丫鬟,浩浩荡荡的直往村外奔去。
连芳洲回到家里,三姑奶奶、李赋、连泽等正在说笑着,见她回来三姑奶奶眼睛便亮亮的发光:“回来了?事情怎么样了?”
“没什么事儿了,你们怎么还没吃饭呢!不该等我的!”连芳洲笑道。
说着众人重新坐下吃晚饭。
没有看见琴姑娘,连芳洲忙诧异相问。
李赋在,琴姑娘居然舍得不在场,连芳洲是真的挺吃惊的。
李赋便道:“她说有点儿不舒服,可能是路上累了没缓过来,回房歇着去了。”
连芳洲“哦”了一声,便问三姑奶奶可有叫人送了晚饭过去?
三姑奶奶努力控制住撇嘴的冲动,点点头道:“这还能忘记,已经叫人送过去了!不过人家说不饿,叫那小丫头又给退回来了!我说了等下叫青梅熬点儿粥再送去。”
三姑奶奶心道,若不是当时不这么说阿简多半要亲自去看她,她才懒得这么说呢!
真是,一点儿没有做客人的自觉,还当这儿是她自个的家呢,动不动就给人甩脸色!还敢肖想阿简,嘿嘿,她可真是不知死活啊!
三姑奶奶想着想着就想歪楼了,甚至隐隐的有点儿期待连芳洲收拾琴姑娘那一天早点到来……
李赋便替琴姑娘解释道:“阿琴身体有点弱,一向来胃口不太好。”
连芳洲气得差点想瞪李赋一眼,心道她身子弱,胃口不好,人家是千金大小姐,哪里是我这样的乡野粗人可以比的!
“那就等会儿叫人送去吧,顺便问问她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只要咱们这儿有的,就叫人给她做!我们先吃饭吧!”连芳洲笑笑。
饭后回西院,连芳洲便向李赋笑道:“阿简,不如你去瞧瞧阿琴吧,也不知她习惯不习惯,我们这儿的确是委屈她了!”
李赋原本就想去看看琴姑娘,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儿不敢跟连芳洲说。
听了连芳洲主动提起,李赋心中一松,笑道:“好,那我去看看她!你别多想,阿琴她没有那么娇气的!”
想了想他又道:“要不,咱们俩一起去吧!”
“还是不要了!”连芳洲笑着摇手,偏着头笑道:“我今儿可算是得罪了丁香那小丫头了,也等于拂了阿琴的面子,只怕她们俩未必高兴见到我呢!不过丁香那些话着实有些过了,张婶家与我家是什么关系?赵嫂子找上门来,我怎么能不管赵嫂子呢!”
“我知道的,”李赋握着她的手柔声微笑道:“你没有说错什么,更没做错。丁香那丫头,一来年纪还小,性情不定,二来阿琴向来对她太好了,惯得她不知天高地厚。她当面顶撞你本就是她的不是,想必阿琴会教导她,下次不会了!”
“恩,那就好!”连芳洲舒心一笑,又半认真半玩笑的道:“你,可会觉得我不贤?别说是个小寡妇,便是个小姑娘,这等破坏人家两口子感情的女人我都瞧不上!要是撞到我手里,我是不轻饶的621.第621章琴姑娘不安
李赋不禁大笑起来,信手捏了捏她光洁的脸颊好笑道:“你又胡思乱想什么呢!我答应过你的话永远不会不作数,好娘子,你就放心吧!倘若有那不长眼睛的撞上来,你想怎样便怎样!”
连芳洲“噗嗤”一笑,嗔道:“得了,我不与你说这无聊的了!你快去吧,早点回来!”
李赋“嗯”了一声,在她耳畔低而磁性暧昧的轻笑道:“你先去沐浴吧,回房等我……”
不等连芳洲扭身要找他算账,他早已放开她笑着去了。
连芳洲瞧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轻轻的笑叹着摇了摇头。
她看得出来,他很在乎那个琴姑娘,但愿那位琴姑娘能知道他真正的心意,悬崖勒马。
因为,她也不想看到那样一天的到来,她不想看到他伤心难过。
再说琴姑娘回房后,神情就一直怔怔的,呆呆的坐在床前的桌子旁,目光空洞的望着前方,恍恍惚惚。
丁香将饭菜送回去说自己没有胃口,赋哥哥却没有亲自来看看,琴姑娘的心越发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
鼻子一酸,差点儿委屈得掉下泪来。
丁香犹自记着刚才被连芳洲步步紧逼得哑口无言,愤愤道:“姑娘您别难过,您难过岂不是正好中了旁人的意了吗?哼,咱们偏要好好的,气死她!等回了京城,要她好看!到时候看她还拿什么来刁难姑娘!”
“回京城?”琴姑娘有点儿怔怔的,反问道。
“是啊!”丁香点点头,一下子仿佛找到了勇气和自信,信心满满的道:“她一个乡下女子,不就会牙尖嘴利市井泼妇那一套吗?哼,京城中可不兴这一套呢!她那副样子,到了京城里必定要落人笑话!到时候,只怕用不着姑娘怎么样,将军就先瞧她不顺眼了!”
丁香越想越觉得自己想的很有道理,兴奋道:“对啊对啊姑娘!到时候将军厌恶了她,您什么都不用做,一边看着就报了仇出了气了!”
“是么……”琴姑娘幽幽的瞧了她一眼,嘴里一片苦涩,低低的叹道:“丁香,你太小瞧那连,连芳洲了!也许,我们都小瞧了她!她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人啊!”
“姑娘?”丁香一愣,忙道:“姑娘您别不是叫那乡下女人给气糊涂了吧!她算个什么东西!”
琴姑娘苦笑着摇了摇头,叹道:“丁香,你不要再说了!还有,不要再与她起什么冲突,尤其不要当着赋哥哥的面!毕竟,你是我的丫鬟,她是赋哥哥明媒正娶的妻子……一切,还是等回到京城之后再说吧!”
琴姑娘嘴里发苦,苦涩的滋味如同涟漪般在嘴里层层的荡漾开来,侵入骨髓血脉,令她几欲发狂。
连芳洲那些话,明着是说给那什么赵嫂子听,其实她心里很清楚,那是在敲打她!
表明了她的态度在敲打她!
她明明白白的告诉她,她容不得她!
哪怕她和赋哥哥青梅竹马、情投意合,哪怕赋哥哥对她有心,她也容不得!
呵呵!自己什么时候竟要听一个乡下女子在面前如此嚣张了!可偏偏她就嚣张了,而自己却半个字也反驳不得!
赋哥哥,偏偏又是那样一副神情……
琴姑娘越想,心中就越快,并且,有了一种陌生的不确定感。
赋哥哥,他不会不要自己的,不是吗……
丁香听了琴姑娘的话心中虽然不服气,想了想,却是苦大深仇的咬牙点点头:“是,奴婢记住了!奴婢一定不再同那姓连的逞口舌之快!等回到京城,在咱们的地盘上,有她好看!”
琴姑娘其实并不完全是这个意思,只是这个时候她已经没有心思再同丁香交代什么了。罢了,就由着她吧!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你出去吧!”琴姑娘说道。
丁香一愣,屈膝福身忙应了声“是”,轻轻推门出去,小心的将门带上,就在门口百无聊赖的坐在台阶上。
心下忍不住又暗暗鄙夷了一把:乡下就是乡下,连几间多余的房子都没有!出了房间,就只能坐在这台阶上了。
李赋来的时候,丁香一抬头就看见了,顿时又惊又喜,忙拍拍屁股起身,高兴的大声唤了声“将军!”兴冲冲迎上去笑道:“将军您可来了,我们姑娘正等着您呢!”
“等我?”李赋倒是一愣。
丁香自悔失言,尴尬的笑了笑,忙含糊笑道:“瞧奴婢这张嘴,越来越不会说话了!姑娘在里头呢!将军快请!”
说着忙又回身敲门,笑道:“姑娘!将军来了!”
其实丁香咋咋呼呼的叫着“将军”的时候琴姑娘便听见了,并且又惊又喜的立刻站了起来来到了门后边。
丁香还没有禀报,赋哥哥又没有上前敲门,她总不好太过主动。
一听完丁香这话,她忙迫不及待的将门打开,冲李赋笑道:“赋哥哥,你来了!”
“恩!”李赋细细的冲她脸上打量打量,微笑道:“气色还不错,精神也还好,这我就放心了!”
他的笑容依旧这么温暖,他还是这么关心自己!
琴姑娘心中如春风拂过,阳光普照,暖意融融,柔软如棉,心情一下子变得极好。
她扬唇轻笑,正欲表示表示歉意和愧疚,不想丁香却轻轻一哼,迫不及待的道:“将军,姑娘就面上看着好罢了,心里头委屈着呢!在这地儿不但受苦,还叫人排挤,姑娘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将军,您可得为姑娘做主呀!”
“丁香!”琴姑娘不由大怒,俏脸一沉警告的盯了丁香一眼,呵斥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在这里什么都好,姐姐和三姑奶奶她们待我没的说,你不就是和碧桃拌了几句嘴吗,怎的口不择言起来!要我说,你也有不是!为着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有什么好吵的!还敢在赋哥哥面前添油加醋!赋哥哥也就罢了,倘若你胆敢在姐姐她们面前胡言乱语,我身边也留不得你了!你爱上哪儿上哪儿去吧622.第622章半路拦截
“奴婢失言,奴婢再也不敢了!求姑娘饶了奴婢啊!”丁香吓了一跳,她没想到琴姑娘的反应会如此声色俱厉。
回过神来也知晓的确是自己失言了,不由懊恼。可她不恨琴姑娘,却将这笔账也算在了连芳洲的头上。
李赋一过来,还没跟琴姑娘说上话,就先听了丁香一番牢骚,心里也有几分不悦,听了琴姑娘这么说,那不悦总算去了几分,安慰的朝琴姑娘瞧了一眼,向丁香沉声道:“丁香,你年纪也不小了,跟在你们姑娘身边也有些年头了,怎的做事说话还这么毛毛躁躁的?这脾气往后改改吧!不然叫人看了,连你家姑娘都要叫你连累了!”
“是,将军,奴婢受教了!”丁香老老实实的低着头道。
琴姑娘见这一段总算揭过去了,心中暗暗舒了口气,忙笑道:“赋哥哥,别在门口站着了,我们屋里说话吧!”
李赋却已经没了心情,便摇摇头笑道:“天色也不早了,还是算了吧!你回房好好休息,后天一早我们还要赶路,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说毕冲她点点头笑笑,便转头离开。
“……”琴姑娘张嘴欲言,她的矜持和自尊令她终究没有开口,只得眼睁睁的看着李赋消失在眼前。
琴姑娘恼火不已,冷冷盯了丁香一眼,一言不发转身进屋。
李赋回到西院,连芳洲才叫春杏、碧桃两个准备水,还没洗澡呢。
见他回的这么快不由心下诧异,笑道:“怎么不多陪阿琴说会儿话?你知道我与她性情不同,她与我未必说得到一块儿去,也就只有你能同她说上几句了!”
李赋瞧了她一眼,有点儿闷闷的坐了下来,道:“她没事,我见她还好就回来了!”
连芳洲瞧了他一眼,“哦”了一句不做声。
“芳洲,”李赋又道:“你说,我是不是该为阿琴寻个如意郎君、安排安排她的亲事了?”
连芳洲吓了一跳,不知道他去了一趟琴姑娘那里究竟受了什么刺激回来,怎么冷不丁说起这个来!
这事儿,她可不要瞎参合!
她故作认真思索片刻,笑道:“阿琴年纪也不小了,是该考虑考虑了!京城我又不熟,这事儿你看着做主便是!只要人好、阿琴满意,咱们多陪点嫁妆也是应该的。不过眼下说这事儿也没用,还是等到了京城再说吧!你也先别同她说,看好了人家再说,省得她脸皮薄,一路上会不好意思的!”
李赋心中没来由生出的抑郁之气一扫而空,不觉笑着点头道:“恩,还是你想的周到,等到了京城再说吧!”
他双眼直勾勾的看着连芳洲,笑道:“等我挑好了人选,你先帮着掌掌眼好不好?你的眼光我信得过的!”
连芳洲心中自然是一百二十个不愿意,可这拒绝的话却不方便此刻说,便点头笑道:“到时我会与阿琴一同参详,主要还得她点头!”
“那是自然!”李赋放了心。自觉解决了一件大事,心头一时畅快起来,目光一柔,转过她身上一圈不自觉添了几簇火焰,眸光也深邃起来,轻笑道:“没事儿了,你快些沐浴去吧!”沐浴了,自然便该安置了。
连芳洲脸上一热,叫他那样的目光盯得心跳骤然乱了两下,狠狠瞪他一眼,转身连忙去了。身后传来一串低沉磁性的笑声。
张小均赶着车,张婶将两边车帘都捞了起来卷在旁边,简单的向阮氏、宋氏四个说明了来意。
阮氏等听了也不由鄙视那杜兰,都说这人怎么这般无耻,这个世上守寡的女子多了,也没见有谁像她!无端端的算计别人的丈夫!
倘若张婶不幸料中,果然在这路上还拦住了她,那可真的是下贱到极点了。
又说让张婶只管放心,她们一个个都会睁大眼睛看清楚,只要有人经过,必定给她拦下来!
正说着,一辆驴车从旁而过,阮氏一个激灵,忙道:“不好!万一那小寡妇乘车呢!”
“对、对!快拦下!”
“哎呀,说不定还真是呢!”
一个单身女子,又是天都黑了,不乘车她还有胆子走路?
张婶也猛然回神,众人都急起来,急忙叫张小均掉头拦下前边那辆驴车。
张小均赶了这么久的车技术娴熟,口内答应着,手上不停,一勒缰绳身子一侧,另只手鞭子轻轻从侧面一甩打在马匹身上,轻轻巧巧的便掉好了头,发足马力赶了上去。
前边那驴车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突然也发力狂奔起来,众人也猜测到了前边那驴车必定有问题,一时鼓噪起来。
张婶又气又急,忍不住骂道:“这小贱妇还真有几根花花肠子!当真可恶!”
张婶心里冷笑,真不知她图的什么!她难道不知自己一点也不喜她吗?即便她设计成功,真的进了李家的门,今后的日子就能好过!
可见这人贱了还真是墙都挡不住!
张婶哪里知道,杜兰心里可早就打算好了。只要能进了李家的门,她就有办法将李三合哄得偏向她,到时候同他一起住在城里,也好照顾他,这不就避开村子里的李家人了吗?
过得一二年,怀个孩子生了下来,李家人看孙子的面也不可能对她怎样!
况且,张婶虽然不喜欢她,但她却很清楚张婶不是个恶毒阴险的人,断断不会对她使阴招,她有何可怕?
张小均熟悉路况,马的脚力又岂能是驴子可以相比的?没多大会儿,张小均便赶上了那辆驴车,将其拦了下来。
那车夫怒气冲冲,瞪着他厉声道:“你们要干什么、干什么!太平盛世难不成要打劫吗!”
张婶等早已跳下了车,围了上来。
张婶便道:“不关你的事,我就想问问,你这车里带的是谁?”
车夫哼道:“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们识相的赶紧给我让开,否则的话明儿咱们县衙大堂见!”
阮氏几个已经七手八脚将那车帘拉开,一人举着灯笼往车里那女子身上照,另一人便高声叫道:“张嫂子,你看看是不是她623.第623章戳穿
张婶丢下那车夫朝里头直直望去,杜兰小脸发白,尴尬的冲她挤出一丝笑意,艰难的开口:“张……张婶子……”
“别这么叫!我们李家同你没有任何关系!”张婶摆摆手,盯着她冷冷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那原本气愤之极的车夫傻在了那儿,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叫道:“这,这怎么回事呀!”
他赶了多年车,是个脾性耿直的,方才那马车追上来车中女客说是找她麻烦的人,请求他赶车快一点,他看她年纪轻轻、势单力薄,便信了,谁知道——
“是这么回事儿!”宋氏见几个人已经将那小寡妇堵住,便简单的向那车夫说了一遍缘由。少不得叮嘱几句就当这事儿没发生过,过了今晚一个字都不要在外头提起。
车夫听得脸色大变直叫晦气,没有收宋氏递来的银子,满口答应一定不会说出去半个字,然后气呼呼的跳下了车,在路边捡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
那厢张婶还在逼问杜兰,杜兰支支吾吾的,坚称自己是来访亲戚的。
言下之意就是跟张婶无关。
张婶岂能叫她三言两语就哄骗了去,冷笑道:“亲戚?我倒从来不知道你们杜家还有亲戚在我们大房村!倒从来没见过有谁来走动!你倒是说说,到底是哪一家?”
杜兰已然镇定了不少,当即便道:“我没有说我家亲戚在大房村,我只不过,是经过这儿罢了!我,我是去别的村!”
当真不要脸!
“是吗!”张婶笑道:“如此说来我不该挡了你的路了!不过我儿子说你好像有什么误会要跟我解释,现在你就解释解释吧!哦不用急,小均兄弟,劳烦你回去一趟,把我儿子接来,有的话咱们还是当面说清楚的好!”
“行,我这就去!”张小均点点头,立即便要赶车。
杜兰一惊,忙叫道:“不、不用!不用了!”
张小均哪里理会她?“驾!”的呼喝一声,马蹄声得得早已去的远了。
杜兰脸上神色惶然惶恐,一阵青一阵白,咬着唇无措起来。
在这儿解释?在这儿有什么好解释的?有这个必要吗!
黑灯瞎火的,解释给谁看?
而且,只接了三合过来,赵氏又不来,许多话她根本没法儿说,即便说了也起不了任何的作用。
原本,她是做好明着解释暗着挑拨刺激的打算的,最好当着众人围观的面再挨上赵氏两记耳光,试问谁不会同情她?
到时候,李家无论如何也得给她一个交代!
这个交代是什么她才肯答应,她早已经盘算好了,那就是,进李家的门!跟赵氏不分大小,今后跟在李三合的身边照顾他。
只要进了李家门,她相信做到其他的并不是难事儿。她一无所有可以豁的出去,但是李家豁不出去啊!
尤其李三合如今可是榨油坊的大掌柜呢,听说分号都开了好几家,附近各个县城里都有……
他的前程好着呢,岂能不顾脸面?
可她没想到,李三合居然没有答应带她回村。
为了保持自己在他心目中温柔娇弱、善良的形象,杜兰尽管心中十分失望,依然很是柔顺的答应了。
转念一思索,她便决定自己独自去。
到时候即便他责怪她也有话说,就说自己左思右想心里实在过意不去,生怕他们会因为这件事情闹不和这才去的,谁又能说她做得不对呢?
她特特磨蹭,准备天黑后再进村,这样今天晚上他们无论如何也不能赶自己走。
只要进了李家的门,这一晚上过去,她一个寡妇,难道他们就不应该给她个交代吗?
还是那句话,她豁的出去,他们却不能!
所以,笃定了主意的杜兰是信心满满的来的,甚至连到时候如何哭诉、如何做派更显可怜、更能博得众人同情她都已经盘算好了。
可她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还没有进村呢,在这路上就叫张婶带人给拦住了!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她能哭诉给谁看?
张婶带来的这几个人,能听她的哭诉吗?不笑话嘲讽就算好的了!
杜兰心中恼火不已,却是半点儿法子都没有!
没多大会儿,李三合一头雾水的叫张小均给带来了。
看见杜兰,李三合更是一呆,诧异道:“杜,杜嫂子,你怎么在这儿?”
杜嫂子!!
杜兰听了他这称呼,差点儿没晕过去。
原本看见李三合来了她做出一脸的楚楚可怜样,这会儿倒真的泪盈于框了。
张婶不容她说话,淡淡道:“你不是有什么话要向我解释吗?正好我儿子也在这儿,我听着呢,你说吧!说完了,我好送你上你那亲戚家去,这大晚上的,你一个单身女子怎么方便!”
张婶一句话,将她的退路全都堵死了!
杜兰身子一颤,泪水滚了下来。
好狠的心,这是要逼死她呀!
这会儿解释清楚了,她还拿什么当做借口上李家去?只怕张婶这张嘴,立时就要说出不好听的话来,警告她今后不要再与三合来往。
倘若她听了,岂不是白费了心思?倘若不听,三合还会理会她吗?不会起疑吗?
杜兰身子不停的轻轻颤抖,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所有人等着她开口的时候,她突然双膝一弯,“扑通”一下跪在了张婶的面前,磕头哭道:“婶子,求求你,求求你了!我已经没地方可去了!求求你收留我吧!我只想有口饭吃、有个地方住,将来老了不至于无人赡养就足够了!我什么都不会争、什么都不会抢的!我今后就伺候您老人家!求求您老人家了!我给您老磕头!我给您磕头!”
“你!”张婶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叫什么!
合着她看起来倒像是个大恶人了!
阮氏、宋氏交换一个眼神,也觉看起来十分倒胃口。这种女人分明就是个搅家精!如何能进得门!
两人很有默契的上前,一左一右强行将杜兰从地上扶了起624.第624章不要脸的如意算盘
宋氏笑道:“这位小嫂子这可真是奇怪了!刚才你说要去走亲戚我们大家都听见的,怎么好端端的又对着张嫂子磕起头来,还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是啊是啊!”阮氏也笑道:“你这样做,不是摆明了在逼张嫂子嘛!虽然这里没有外人,可是到底不好!有什么话好好说就是!”
杜兰一边呜咽一边借着马车车檐上挂着的灯笼散发的淡淡幽光偷偷的打量李三合的脸色,只可惜灯光实在太昏暗了,她又不敢看得太直白,除了看到他那晦暗不明的轮廓,什么也没有看清,不由心里暗恼。
心道三合哥,你倒是说句话啊!你说句话,我也好知晓你究竟是个什么意思呀!
前日相见,你明明对我还有情意的不是吗?不然,又怎会帮我、怎会把自己的屋子都让给我住!
可是你为什么不说句话呢!
她却是太难为李三合了。
李三合不是不想说,而是根本不知道说什么。
如果说刚刚到的时候他还一头雾水,那么当杜兰跪在他娘的面前哭诉了那番话之后,他便全然明白了。
她居然——
李三合的脸色变得很是难看,心中隐有愤怒。他怒的是杜兰欺骗了他!
杜兰眼泪汪汪的道:“你们哪里知晓我的苦楚!我如今孤零零的一个人,这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呀!你们好狠的心吶!”
张婶倒叫她的话给气得笑了,道:“你与我们有什么关系?这天底下比你还要苦的人多了去了,难不成要我们来管?我们好狠的心?呵呵,这话听着我倒气不起来,倒要笑了!你倒是说说,我们怎么狠心了?”
杜兰看了李三合一眼,又呜咽道:“当初,三合哥与我情投意合,原本我们是要成亲的,若不是——”
“住口!”张婶大怒,冷冷道:“你这妇人当真恬不知耻!真真不知道羞耻两个字怎么写!我告诉你,我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没聘你这种女人过门!你说这种话,置你娘家、你婆家于何地!置你那没了的丈夫于何地!”
四周黑魆魆的,似有晚风吹过,杜兰身体一僵,背后冒了冷汗。
杜兰不死心,把心一横,含泪汪汪的看向李三合,哽咽道:“三合哥,你说句话呀!”
又求张婶:“婶子,求求您成全我们吧!我一定会规规矩矩的,绝不给你们添乱!婶子,倘若到时候我有什么做得不对的,任凭您责罚便是了!”
李三合怒得无从发泄,他没有想到杜兰当着他面一套、这会儿又是另一套,她一直泪眼盈盈的一副担忧他的妻子、他的爹娘会误会,反复的强调她真的没有任何别的意思!
原来都是假的!那些话不过是她的试探以及以退为进的伎俩罢了!
他要是还不明白,那也白当了这么久的掌柜了。
可笑的是,当时听她那么说他竟然当了真。
李三合正色向杜兰道:“杜嫂子,你其实没有必要跑这一趟,我娘和我媳妇不会误会的,我们毕竟是一家人,她们相信我,我也绝不会与她们伤了和气!杜嫂子请回吧!”
李三合语气淡漠而疏离客气的说完这番话,便冷冷的站在一旁不吭声了。
杜兰身心冰凉个透,流着泪颤声道:“三,三合哥……”
“杜嫂子!你别乱叫,这儿虽然没有多少人,可你这么叫传了出去也不好听!知道的呢,说你不知廉耻,不知道的,还当我们家的人欺负你呢!”张婶冷冷一笑,道:“行了,你该解释的我也听明白了!往后不要再缠着我儿子,不然的话,别怪我不客气!你现在是要去亲戚家,还是怎的?”
杜兰垂着头,只管呜呜咽咽的哭着,并没有回答。
原本计划得好好的事情,没想到结果会弄成这样!
去哪儿?她还能去哪儿?
如今公公婆婆、爹和娘都还在,那孟家碍于面子也不会对她怎么样。
可是,他们总有一天会走在她的前面,到了那个时候,她又没个儿女傍身,娘家哥嫂、婆家叔伯妯娌,谁会愿意养活她?
只怕病了想喝一口热水都没有!
公婆和爹娘都说她还年轻,并没有谁反对她改嫁,爹娘就不用说了,便是公婆也都善意的暗示。
她也并没有拒绝。
可是,再嫁有几个是嫁得好的?家里条件不能太差,男人的年纪不能太大,她也不想给人当后娘,最起码不能是儿子!
符合她的要求的人家,可以说是凤毛麟角几乎没有!
人家家境不错的、男人年轻的、没有儿女的,有的是黄花闺女愿意嫁,谁又会要她一个寡妇?
她娘替她明里暗里打听了不少时候,可惜,访遍了四乡八里,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
恰好这时,她无意中听到了李三合的消息,便是心中一动。
悄悄打听之下,得知李三合如今因为与连家的关系正春风得意,连家的榨油坊统统归他管,手里的银钱上千上万的过,一年下来只怕上千两都有!
他二人之间本就有一段旧情,只要男人的心在她这里,李家两位老人又不是刻薄狠毒的,将来的日子必定不会差!
哪怕,入门的时候受点儿委屈……
于是,杜兰的心思就活动了起来,独自暗暗筹划。
当李三合真的帮她,并且一脸怜惜的听她诉苦并且还时不时劝她几句时,她心中的把握更大了!
她试探着要求留下,没想到他也答应了!
当时她是真的喜得浑身骨头都轻了几两。
她一点也不介意生米煮成熟饭!
只要他想要,她半推半就也就水到渠成了!到时候,他自然不会亏待了她。
可她没想到他让她留下来,他自己却到别处去了。
微微的失望之余她又欢喜起来,这是他看重、尊重自己啊,不肯就这么无名无分的占自己的便宜!
于是,她要嫁给他的心就更加坚定了。
因为这样的错觉,即便他拒绝带她回家解释,她也只当是他护着她,不想让她受委屈!
可她做梦也没有想到,就因为张婶半路上这一拦,所有的事情全部都变了!变得彻底的面目全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