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大雨
书名:农女当家:捡个将军来种田 作者:依依兰兮
第592章大雨
光看这院子便可知屋子里必定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连芳洲见了便心中欢喜,挽着阿简的胳膊仰头笑问道:“不如,我们就住这儿了好不好?”
阿简冲她宠溺一笑,柔声道:“你喜欢就好,你喜欢的我自然不会讨厌。”
“嗯!”连芳洲嫣然一笑,便向聂二郎道:“我们就住这儿好了!铺盖我们自己有,热水、茶水劳烦你们准备了!”
“应该的!这是应该的!”聂二郎连忙笑道,忍不住又笑道:“老爷和夫人真是一对神仙眷侣,叫人羡慕!说实话,小的这几年来接待过不少客人,却从来没接待过像夫人和老爷这般的年轻夫妻!夫人好福气!老爷也好福气!”
连芳洲脸微微红,抿唇含笑。
这话她是不会反驳的,连谦虚都不会。因为,她的男人是真的很好很好,就是,咳,某些方面的要求有点儿频繁,若是能略少,她会觉得自己福气更大……
阿简则没有她这么含蓄,带着笑意温柔的瞧了她一眼,向聂二郎笑道:“你说的不错,我的确是好福气!能娶着我这夫人,乃人生一大幸事!”
“老爷说得好!真乃性情中人!”聂二郎哈哈大笑竖起了大拇指。
连芳洲便笑道:“他姓简,你便叫我们一声简老爷、简夫人吧!我先预付十两银子,有什么好吃的你尽管做来便是!什么河鲜啊、野味啊,以及山上的野果、野菜什么的,只要弄得到我都想尝尝,若是钱不够,你再说!”
阿简便从袖中摸出十两的银票递给聂二郎,微笑道:“就按照我夫人说的办吧!她凡事就爱尝个新鲜,有什么好的你们尽管送上来!”
“是,小的一定尽心尽力做得令简老爷和简夫人满意!也不枉二位来我们黄山一趟!”聂二郎高兴那是自然的,毕竟又来了大主顾啊!
但他的表现应答却彬彬有礼中透着热情与得体的客气,并不曾有半点儿谄媚讨好,不卑不亢,大方得体。
这一家人还真是不简单呢!连芳洲心中暗赞。
看好了地方,连芳洲和阿简便出去,让张小均把马车赶过来。将行李卸下,把铺盖从那宽大的座榻底部的储物箱中取了出来。
这些事情两个人很快就做完,并没有让张小均帮忙。
卸下了东西,连芳洲便让张小均也下去了,笑着吩咐道:“这一路上你也辛苦了,这几日便好好的休息休息吧,我们明日自己进山,不用你跟着了!让他们家帮着照看马匹便可,你也不用辛苦!等回去的路上,还有的受呢!”
张小均谢过她,又笑道:“夫人说笑了,这点儿活计可算不得什么辛苦!夫人这么说小人听了倒要过意不去了!”
听得连芳洲倒笑了起来,笑道:“既如此那我就不说了,你下去吧!”
张小均恭声答应去了。
连芳洲和阿简将东西搬进屋子里,中间是小厅,一边是卧室,一边是书房。家具虽然简单,但该有的都有,不出意料的,十分干净。
两人很快便将铺盖安放好,衣裳妆奁等也都安放妥当。
连芳洲便推开窗,栀子花的香味扑鼻而来,窗户下种着一丛丛的驱蚊草,那独特的清新的气味与栀子花的香味混合成一种很是好闻的味道。
“真香!这儿的空气真好啊!”连芳洲深深呼吸了一口,闭上眼睛,浑身舒散放松。
有人自身后圈住了她的纤腰,将她拥在了怀中。
她便顺势向后靠去,在他宽阔的胸膛蹭了蹭,忽的转身圈住他脖子仰头笑道:“明日一早,我们就上山好不好?这儿处处皆景,哪里都能逛上半日呢!”
“你说好便好!”阿简低头在她娇润的唇上轻轻一啄,深邃的眸光在她鼓起的胸前扫了扫,目光变得更加深邃,他忽然揽着她一紧,拉着她与自己贴在一起,在她耳畔暧昧的轻笑道:“今晚,你可没有旁的理由推脱了吧,嗯?”
连芳洲脸上一热,扭捏道:“我哪有……”
推脱?她倒是想呢,只是可惜成功的时候少。她原本就有早上赖床的习惯,如今晚上再这么一折腾,加上赶路多少都有些累,早上起得来就怪了!
这也是为何这一路上赶路花了这么多时间的原因之一。
阿简勾唇呵呵一笑:“没有就好,我知道你其实同我一样……”
“……”连芳洲动了动唇,决定还是闭嘴的好。阿简见状愉悦的笑了起来,不等她反应过来,温柔的吻便落在她的唇上。
对美景的期待的力量大过赖床的习惯和被折腾的酸疼,一早连芳洲便醒了,推了阿简笑叫他起床,两人梳洗一番,简单用过早饭便出门进山赏景。
聂二嫂细心的为他们准备了干粮,不过连芳洲和阿简并没有带,水囊他们自己就有,带了个最小号的。
山里猎物多的是,凭阿简的身手,何须准备干粮?就算是水囊也不过预备着罢了,山里哪儿没有泉水呢!这年代的泉水,尽管可以放心大胆的喝!
黄山美景果然动人心魄,叫人痴迷。两人早出晚归,随着心意登山涉水,欣赏瀑布幽泉,踏遍周围角落,好不逍遥自在。
这日,两人打算攀登那最高的莲花峰,清晨出发,走走停停,一路游玩而上,鸟鸣山幽,空气清新,放眼所见风景如画,越往上,眼界越开阔,所能见的风景亦越令人流连。
大半日功夫登上山顶,正欲一览众山小饱览秀色之际,不想乌云自四面层层卷压堆积而来,越积越多,越积越厚。
阳光不知何时悄然而收,天空一片阴暗低沉。
山风呜呜呼啸而过,吹得那些树木以扭曲的弯度剧烈摇晃,枝叶窸窣全往一个方向翻倒而去。
“要下大雨了!”连芳洲惊起来。
阿简拉着她的手柔声道:“咱们先找个地方避雨!”
他稍作判断,便拉着她往一个方向急急行去。
好在这山上原本就怪石嶙峋、山石无数,寻一处避风雨的山洞也不难。
安顿好她,阿简想了想,又出去寻了好些干柴回来,笑道:“咱们出门没带披风,万一觉得冷便生火吧593.第593章山顶过夜
连芳洲心中一暖,忙上前接过他手中的干柴笑道:“我可没有这么娇气,一点儿风雨怕什么!再说了,现在可是六月下旬了!再冷还能冷到哪里去?快进来坐下!嘻嘻,说起来我还没有见过这山上的大风大雨呢,倒也有趣!”
阿简无奈笑笑,刮了刮她的鼻子宠溺一笑:“你胆子倒大,倒是不怕!”
“这个么,跟胆子大小没有关系啊!”连芳洲偏着头想了想,冲他粲然一笑,说道:“与你在一处,我什么都不怕!”
“芳洲!娘子!”阿简喜之不尽,猛的抱住她在她白嫩的脸蛋上亲吻个不停。
“呀!别闹!”连芳洲咯咯笑着躲避,两人笑闹作一团。
哗哗的雨声倾天盖地而来,伴随着响彻天空的闷雷声,仿佛天地都要炸裂开来。
雨势极大,瞬间外头便升腾起浓浓的水雾,湿气随着风扑面而来,清凉彻骨,令人身上泛起一层鸡皮疙瘩,寒浸浸的打着冷颤。
阿简忙将连芳洲往自己怀中拥了拥,将她整个抱住,柔声道:“冷不冷?”
“不冷!”连芳洲往他怀中缩了缩,却是摇了摇头,伸手抱住他的腰轻笑道:“你怀里很暖和呢!”
阿简笑笑,轻轻“嗯”了一声,更紧的抱住了她。两人就站在山洞中,望着洞外的这独特的风景。
山洞狭小,风雨势如神崩地裂,重而沉闷的雷声一阵紧似一阵,仿佛擂响的惊天动地的战鼓,而这风声雨声便是那千万匹战马的奔跑嘶鸣声。
天地浩大,风雨无限。
层层的雾气腾腾上升,来不及凝结便又被风所吹散,在雨中浓重的飘散着。
远远近近、高高低低的山峰全部笼罩在一片烟雨朦胧中,隔着雨帘看去,却是别有一番滋味。
连芳洲静静的依偎在阿简的怀中,耳听着富有节奏和韵律的哗哗的雨声,一时竟有些痴了。
阿简低头凝了她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浅笑,低头在她额上轻轻一吻,揽着她的手臂紧了紧。
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雨势风势依然没有减小的趋势,天地朦胧,仿佛连成了一片。
连芳洲突然“呀!”的惊叫了起来,忙直起身子问阿简道:“不知道现在什么时候了,你看天都这么黑了!”
四下光线果然已经黯了许多,似暮色垂垂。
“别慌,”阿简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笑道:“下雨天天色就是这样,看着难看,其实想必也不晚!再说了,就算晚了又如何?大不了今晚咱们就在这山洞中住一晚上。这山峰上不会有大型猛兽的。就算有,有我呢!”
“说的是!”连芳洲心中顿时一松,笑道:“有你在呢,我担心个什么劲儿呀!”
阿简便拉着她往洞里走,笑道:“站了这么久你不累吗?坐下歇一歇!”
“嗯!”他这么一说连芳洲还真觉得有点儿累了,便道:“我的腿也有点儿发麻,你给我揉揉。”
“好!”
“还有腰,好像也有点酸疼。”
“嗯,也揉。”
“不许使坏!”连芳洲突然警惕起来,睁大眼睛。
阿简哈哈大笑,笑道:“娘子,你都是我娘子了,还在乎这个吗?”
连芳洲顿时脸一红嗔了他一眼,话说,她有这么不讲究吗!
见她一副憋屈的说不出来话的样,阿简更乐,又笑了。
见她神色似乎忿忿,他忍着笑拉着她的手坐下,笑道:“好了,我不笑了还不行么?乖,我给你揉揉。”
连芳洲这才又喜,高高兴兴的“嗯”了一声,坐在他的身边。
“要不我把火生起来吧?”为她揉捏了一阵,阿简说道。
连芳洲抬头朝洞外看去,大雨依然精神头十足的哗哗的倾盆而下,丝毫没有减弱势头的趋势。天色比之前看起来更暗了。
连芳洲便笑道:“不急,咱们的柴火不多,长夜漫漫可都靠它们了,还是等天完全黑下来了再生火吧!”
阿简笑道:“打算在这儿过夜了?”
连芳洲撇嘴道:“有的选吗?就这样的天色,便是这会儿雨停了也不能下山了!咱们还是老老实实的坐等明天天亮吧!反正,也不急在这一时!”
阿简武功虽高,可与大自然的力量比起来,便是再厉害的功夫又算的了什么?连芳洲可不想冒这个险。
而且——
她眼睛亮了亮,闪烁着饶有兴致的可称之为兴奋期待的光芒,笑吟吟道:“而且你不觉得咱们在这山上过一夜也怪有趣的吗?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呢!”
她拍了一下手,“哎呀”感慨一声,无不遗憾的笑叹道:“这么好的主意我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这老天爷倒是识趣,善意的提醒了一回,嘻嘻!”
“……”阿简嘴角抽了抽,这还叫“善意的提醒!”
他不禁笑道:“到底是我的娘子!这话也只有你才说得出来!”
说着两个人相视大笑。
说说闹闹之间,天色也在慢慢的更加昏暗,已经只可看见朦胧的轮廓了,一米之外基本已不可见物。
雷声不再,雨声依旧,复又节奏和韵律,奏着欢快的乐章。
洞外,已经黑魆魆的一片。
阿简从怀中掏出火石,将火生了起来。
昏黄的火光摇摇曳曳,在这样的雨夜中看起来十分的柔弱。一下剧烈的晃动后,蓦地一亮,稳稳当当的燃烧起来了。洞内映得亮堂堂的。
连芳洲也情不自禁的轻轻舒了一口气。
明亮的火光摇曳着一室的温暖,湿气顿散,那种水蒙蒙雾蒙蒙的感觉也瞬间消散许多。
连芳洲双手向火烤了烤,笑道:“还是你有先见之明呢!要不然这会儿我们两个可就惨了!”
阿简笑笑,然后一扬眉说道:“也不见得,我抱着你,一样很暖和的!”
连芳洲不觉笑骂道:“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这啊那啊的!”
“我哪有!”阿简一本正经的凑过来挨着她道:“我的意思是抱着你取暖,这地方、这时候这是再正经不过的事了,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连芳洲:“……”
阿简却不打算放过她,做苦思冥想状思考问题,然后又孜孜不倦的追问道:“芳洲,娘子,我是真的不明白啊,你给我解释解释嘛!还是说,你自己胡思乱想什么了?嗯594.第594章下山
“你这坏人!坏死了!”连芳洲恼羞成怒扑上去捶他。
阿简哪里把她这跟挠痒痒差不多的力气放在心上,哈哈一笑,捉住她的小手揉了揉,忽的将她牢牢禁锢在怀中,低低在她耳畔不知说了些什么,连芳洲越发恼羞成怒娇嗔起来。
阿简大笑,俯身便吻住了她的唇。火堆爆出轻微的“噼啪”的轻响,火光轻摆,在洞壁上摇晃着交缠在一起难舍难分的两道人影。低微的轻喘和娇吟不时在洞中响起,雨夜中,格外的新鲜刺激和暧昧。
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停的。
连芳洲只知道自己舒适的靠在丈夫的怀中睡得正酣被他推醒时,外头的雨声已经停止了。
她抬手挡在嘴边打了两个长长的哈欠,睡眼朦胧,迷迷糊糊的不满道:“天都没亮呢!你吵我做什么!我还要睡!”
说着自顾自的便往他怀中倒去,熟稔的伸手圈抱住他的脖子,又恢复成了先前的姿势。
“你可真是——”阿简呵呵轻笑着,摇了摇头,却是锲而不舍的又推她,叫道:“快起来,你不想看日出吗?”
“你——”连芳洲正要发火撒起床气,听到他后一句顿时一愣,忙道:“你说什么?日出?”
“是啊!”阿简笑道:“这可是难得的机会,不过呢,你要是不想去的话,那就继续睡觉好了!”
“去!当然去!傻子才不去!”连芳洲一下子睡意全消,眉开眼笑、兴高采烈的讨好笑道:“还是你最好了,什么好事儿都没忘记我。”
阿简轻轻一哼,只抬了抬眼皮幽幽的瞟了她一眼,没有作声。
“夫君,你——不会生气了吧?”想想刚才自己可是要吼他呢,连芳洲顿时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生气?”阿简摇了摇头,叹道:“我怎么好意思呢!打扰了我家娘子的清梦,唉,我很愧疚的!”
连芳洲更觉不好意思了,心中一甜,脸上又红,拉着他的胳膊晃了晃,柔声道:“我不该吼你的,那个,我向你道歉、赔不是、对不起,好不好?”
“好啊,”阿简倒是不推辞、不谦虚,笑道:“你可得有诚意!”
“那是自然!”连芳洲连忙点头,说道:“我诚意十足的!”
“得我看到才行!”阿简嘿嘿一笑,哪里还有半点儿先前的委屈?涎着脸凑近她笑道:“娘子,今晚你可得依我。你答应了我便信了你的诚意!”
这个人!怎么这么讨厌!
连芳洲又羞又窘,心扑扑的直跳,吱唔含糊道:“谁、谁没依你呀!哪一次不是——”
“那不算!”阿简却道:“我的意思是,我说什么你都听我的。”
“……”这个,好像难度还真的有点儿大!
“唉!算了!”阿简叹道:“你知道,我从来舍不得勉强你的!”
“我答应你便是!”连芳洲突然大觉不忍,脑子一热立刻便道。
“好,这可是你说的哦!呵呵!”阿简瞬间又阳光明媚起来了。
这人……
连芳洲又好笑又好气,这才明白上了他的大当!
阿简握着她的手笑道:“你瞧外边,天已经蒙蒙的亮了,等一会儿就该看到日出了!咱们出去吧!”
“可是昨晚下了大么大的雨呢,能有日出吗?”连芳洲有些担忧的道。
“那么大的风,什么乌云都吹散了,如何没有?听我的便是!”阿简笑道:“外头冷,你跟我来!”说着牵着她出去,寻了一处背风之处。
好在黄山之中本就凉爽,两人出来游玩的时候穿的不少,倒也不觉得十分冷。
周围隐约可以见物,一个一个大大的轮廓看起来有种奇异世界的感觉,分外新鲜有趣,清凉的雾气一阵来一阵去,拂在脸颊上,带起丝丝凉爽。空气清冽,吸一口直到肺腑。
连芳洲不觉笑道:“即便看不成日出,这样的景致也难得一见,也不枉这一趟了!”
阿简笑笑,只是将她更紧更好的护在身前,柔声道:“冷不冷?冷了就抱紧我。”
连芳洲轻轻嗯了一声,忍不住凑过去在他微凉的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甜甜笑道:“阿简,谢谢你!”
“谢我?”
“嗯?”
“诚意呢?”阿简的神情很是不满,往她面前凑了凑,意思是还要!
连芳洲叫他弄得招架不住,脸上一热,只好又凑过去在他唇上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
后脑却突然被他的大掌紧紧的按住,情不自禁的这个吻加深,连芳洲“唔”的一声只来得及呼出一半,便被深深的吞没了。
视线渐渐的变得越来越清晰,东方的天际露出一道鱼肚白的细线,渐渐的,带上了继续淡淡的霞色。
“看!太阳快要出来了!真的有日出呢!”连芳洲又惊又喜指着天际笑道。
霞光越来越盛,铺呈出一片绚烂,太阳一点一点的冒出了头,然后一点一点的,变成了半圆,纯正鲜红的颜色在这雨后的天空看来格外的美艳动人。
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骤然间万丈光芒喷射而出,照亮了整个天空,万道金光照射下来,周围的一切沐浴在这样的晨光下,恍若仙境。
新雨之后,光芒万丈,空气中犹带着湿润的气息,雾气凝结成阵,环绕着座座山峰,或于山顶,或于山腰,或汹涌喷薄海水般填满整个山谷,真正的云遮雾缭,在阳光下呈着异常辉煌的橘金色,绚丽无比。
二人叹为观止,流连忘返,欣赏了好一会儿方一同下山,犹自笑赞不绝。
“咱们先回去吧!昨晚一夜未归,又下了这么大的雨,只怕张叔他们吓得不轻呢!”连芳洲笑道。
阿简淡淡道:“张叔是个明白人,知道咱们不会有事的!有他劝着,聂家人多少也会放心,所以你不用着急赶路,这儿的山路虽然不积水,可毕竟是雨后,别摔着了!”
连芳洲嘴里笑道:“摔跤你背我!”脚下却是注意了些。
“我没有意见,这个主意听着还不错!”阿简笑道:“要不,我现在背你?”
“不要!”连芳洲笑着轻轻推了他一下。
两人一路说笑一路下山,黄山的云雾原本就是出了名的,加上这又是雨后清晨,正是云雾大盛的时候,奇峰怪石在翻滚的云雾中忽隐忽现,美不胜收,两人一路走一路慢慢的欣赏,脚程极595.第595章惊吓
“你看那儿,阿简,那是什么花儿,开得真好看!”在一处停下歇脚时,连芳洲偶尔抬眸,便看见一旁高高的崖壁上开着一簇鲜红的花朵,迎风摇曳,娇艳欲滴,在这满目的山石绿木中显得格外的夺人眼球。
阿简半眯着眼打量打量,笑道:“你喜欢吗?我给你摘下来好不好?”
“真的?好啊!”连芳洲听了大喜,可一喜之后忙又摇头笑道:“还是算了吧!这么高的山崖,万一要是——”
后边这话不吉利,连芳洲说了一半连忙一个急刹车刹住,笑道:“嗯,其实就这么欣赏欣赏便行了,人家在那儿开得好好的,何必非要摘它呢!”
阿简却笑道:“这儿人迹罕稀,这花开在这儿无人欣赏岂不是也寂寞?难得你喜欢,我便摘了下来,也不枉它开一场!”
连芳洲听得“咯咯”娇笑起来,笑道:“哪有你这样强词夺理的!偏还说得似模似样,嗯,叫我听了心里头似乎也喜欢起来!”
“你等着!”阿简便扶着她往旁边退了退,便欲上前。
连芳洲没再拦着他,望望那至少在三丈开外的鲜花,忙柔声说道:“你要小心一点儿呀!若是不行千万不要勉强知不知道?”
“放心!”阿简笑笑,提气足尖一点,如一只灵活的燕子轻巧的跃上了山崖,手脚并用,借力几个起伏,转眼便到了那丛花簇旁边。
一手搭在一旁突起的岩石上,扭头冲连芳洲笑了笑。
连芳洲见他如此轻松便上去了,一颗心顿时放松了下来,欢喜的冲他挥了挥手,心中情不自禁生出一股骄傲自豪之情。
阿简一笑,将那簇花小心的采摘下来,小心翼翼的护在怀中,正欲下来,不想另只手搭着的那山石突然松动起来,他一惊,来不及反应身子已经在往下掉,带动着碎石、泥屑、草根纷纷坠落。
“阿简!阿简!小心!”连芳洲吓得惊叫。
却见阿简仿佛失了魂魄一般完全不知道怎么反应,因为碎石泥屑大部分往这边掉落,阿简下意识的便往另一边躲过去。
而那另一边却是靠近悬崖!
连芳洲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骇得脸色雪一样白,用尽所有的力气厉声尖叫:“阿简!”
她的声音凄厉而尖锐,带着浓浓的悲怆和哭腔,阿简猛然一惊,立刻便意识到了自己的险境,硬生生的一个半转,反手搭在一旁石壁,斜斜的往平地的方向纵身一跃,跌足掉在地上。
“阿简!”连芳洲扑过去紧紧的抱住他,全身颤抖个不住,带着哭腔道:“你方才是傻了吗!要是万一你掉下去了,你叫我怎么办!”
阿简勉强回神,轻轻抚了抚她的背后,柔声道:“对不起……”
“谁要你说对不起!”连芳洲哭道。
阿简一下一下的轻轻的拍抚着她颤抖不止的后背,嘴唇动了动,扯出一抹苦笑,低低轻笑道:“那花不小心给毁了,只好等下次有机会再给你采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什么花呀!”连芳洲又心疼又恼火,忍不住在他身上捶了一下,立刻又后悔,生怕捶的他疼了,忙放开他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紧张道:“你有没有伤着哪儿?要不要紧?”
阿简见她如此紧张兮兮如临大敌不禁笑了起来,连忙摇头道:“我没事!没有受伤!”
“真的?”连芳洲将信将疑。
“要不,你检查检查?”阿简凑过来笑道。
“讨厌!”连芳洲脸上一热,扶着他坐下,柔声道:“快坐下歇一歇,等会儿咱们再下山。”
“嗯。”阿简笑了笑。
“刚才真是吓死我了!你明明上去的时候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掉下来呢!早知道就拦着不让你去了!还好你没事儿,要是万一——我,我都不敢想!想起来我都觉得心惊肉跳!方才你可是也吓着了,怎的往那边落去呢?要是再出去那么一点,就——也不知这附近有没有药铺医馆,我看该买两副安神定惊的药回来煎熬了你喝一点,再好好的休息两天,好不好?”
连芳洲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通,一抬头看向阿简,不觉一怔。
只见阿简微微扬着下巴,眉头微蹙,薄唇紧抿,注目着远方,深邃的眼眸益发显得深不见底,可那注视着远方的目光中却是空无一物,连带着他的神思,也显得悠远出神。
他分明沉浸在他自己的思绪中,根本没有听到她的说话。
连芳洲大奇,不由得推了推他,小声叫道:“阿简,阿简!”
她提高声音又唤了一声,阿简才“嗯?”的一下收回了目光,笑道:“怎了?这会风有点起了,咱们走吧!”
连芳洲没动,拉着他的手臂没让他起身,一双黑白分明的清澈眸子凝着他,关切道:“你方才那么出神,在想什么呢?”
“我——”阿简怔了怔,似乎有点儿为难不知怎么说。
“都怪我!”连芳洲轻轻一叹,简直愧疚得要死,低低的道:“好在是虚惊一场,你也别再想着了,以后这么危险的事情咱们再也不做了好不好?”
阿简一怔,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这傻娘子以为自己是吓呆了还没有回魂吗?
不过,她这样想,也好……
阿简轻轻“嗯”了一声,微笑道:“咱们下山吧!我真的已经没事了!你不许再自责了!你要是再自责,我也该自责了!哎,本来还想摘下鲜花博美人一笑呢,谁知道花没摘着,反而弄得这么狼狈,平白在美人面前出了丑!”
连芳洲“扑哧”笑了起来,心里也好受了些,笑道:“才不狼狈!也不丑!我的夫君是这世上最好的夫君!”
两人慢慢下山,连芳洲也没了欣赏风景的心情,倒是更加小心翼翼的注意脚下。
阿简似乎也没了心情,牵着她默默的走着。
他依旧那么温柔,那么细心,时不时的提醒她“小心脚下”、“慢一点”,或者问上一句“累不累”、“冷不冷”、“要不要歇一歇”之类的话,可是,连芳洲却总觉得他跟之前不一样了。
似乎,有点儿心不在焉。
她偷偷的打量了几回,却又看不出什么端倪。
连芳洲心中又生出愧疚,只得暗叹一声,方才他一定是受惊596.第596章半夜不见
两人回到聂家,已经快到中午了。
聂二郎、张小均在村口等着,不停的伸着脖子张望。
看见他二人出现在视线中,那两人仿佛看到大元宝从天而降,狂喜的挥手欢呼着“老爷、夫人!”朝他们飞奔而去。
“你们总算回来了!”聂二郎拍拍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说道:“要是再晚上一会儿,我都要请人上山寻找了!”
张小均眼睛有点儿湿润,合不拢嘴的笑道:“我就知道老爷和夫人一定不会有事的!我们老爷可不是个简单的人呐!”
“昨晚那么大的雨没法儿下山,让你们担心了!”连芳洲和阿简笑了笑。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们担心那还不是应该的吗!”聂二郎笑道:“快,快回去!家里饭菜都准备着呢!热水也一直备着!”
连芳洲和阿简在山上过了一夜,虽说没吃什么苦头,可此时听到聂二郎这话,还是很具有诱惑性的。
连芳洲忙笑道:“听你这么一说我都有点儿等不及了!咱们快些走吧!”
聂二郎笑了起来,抬手躬身笑道:“简老爷、简夫人,快请!”
回了聂二郎家,聂大娘老两口和聂大嫂、聂二嫂都在家,忙热情的迎了出来,少不得围着他们叹息一回,都笑着说回来就好,回来他们也放心了云云。
留下聂大娘和聂二嫂在家里忙活,聂大嫂和聂大爷都做别的事情去了。
连芳洲见害的他们一家子担心都在家没有出去做事,心里颇为愧疚。
这日两人便没有再出去,洗了个热水澡,吃了热乎乎的饭菜,两人便回房间休息。
连芳洲又私下问了聂二嫂能不能买到安神汤,聂二嫂一怔,忙道:“祛风寒的草药我们家里倒是常备着,我正打算这就给老爷和夫人熬两碗送去呢!可这安神汤——”
聂二嫂露出点儿为难的样子。
“附近可有医馆药铺?”连芳洲又问。
聂二嫂笑道:“最近也在二三十里外了!”
连芳洲“哦”了一声,便笑道:“祛寒汤你先熬了来吧,安神汤我这就叫我家车夫去一趟!”
聂二嫂笑着答应。
连芳洲之后便交代了张小均一声,又拜托聂二郎陪着他一起去。
他们失踪了一晚上聂二郎心里正愧疚着呢,哪儿有不愿意?连声答应着。
只不过,当汤药端到阿简面前的时候,阿简皱皱眉头却不肯喝。
“我真的没事,你不用担心过度了,好好的喝什么药呢!”
连芳洲哪里肯信?连忙柔声笑劝道:“我知道你没事儿,可是你喝了这个我才放心啊!再说了,这药都熬好了,你就喝了吧!”
她心中只道阿简是不肯承认当时失了方寸、惊了心,认为他是好面子的缘故。
毕竟,他是男人嘛!
连芳洲很大度的没有同他计较这个。
阿简见状无奈,只得接过那药碗喝了半碗。
虽然不尽如人意,但他好歹是喝了,连芳洲便也不勉强他了,体贴的端了温水递给他漱口,柔声笑道:“你好好的睡上一觉歇一歇,晚上再喝上一回药,明日应该就没事儿了!”
晚上还要喝一次?阿简苦笑,摇了摇头不说话。
罢了!她非要自己喝了这玩意儿才放心,那就喝吧!
待阿简漱了口,连芳洲便扶他上床榻躺下,又细心的为他盖好被子,这才端了药碗轻轻出去了。
晚饭也是连芳洲亲自下厨做的。不为他做点什么,她实在心里难安。
虽然他来到她身边总共还不到两年的时间,两人成亲更是不过二月有余。
可她已经习惯了身边有他!
今日崖边那一幕不时的在她的脑海中浮现,令她每想起一次便心惊胆颤一次,略想得多些、想得深些,只觉得心尖尖都在颤抖。
那种后怕的感觉,冰冷彻骨,深入骨髓。
她不敢想,万一他真的就这么发生什么意外,永远的离开了她,她的生活会变成怎样?
阿简见她如此,忍不住握着她的双手怜惜的轻叹道:“若说受惊,你今日受的惊吓可不在我之下,怎么还如此劳神去做这些?不知道我会心疼吗?”
连芳洲心中一甜,勾了勾唇,嗔他一眼娇嗔道:“就是要你心疼!要你心疼了才知道时时刻刻的记着我,往后记得要保护好自己,不要轻易涉险!”
“你啊!”阿简无奈笑笑,握着她的手笑叹道:“罢了,我真是怕了你了!放心,我以后会好好保护自己,不会轻易涉险,我可舍不得看你如此。”
“你知道就好!”连芳洲一笑,便与他一同用饭。
晚饭后,两人只在附近散了会儿步,天刚刚黑,便回房歇下了。
“好好睡一觉,昨晚都没睡好呢!”阿简将她拥入怀中吻了吻,拉着她一道躺下。
连芳洲轻轻“嗯”了一声,耳边响起白天的时候在莲花峰上他说的话,他说今晚要她依他。
可此刻他却什么都没有做,只是这么拥着她躺下睡觉。
连芳洲心里竟没来由的划过一抹失落,虽然意识到自己会这样想她又有点儿不好意思,但那种感觉确是真切真实的。
她忍不住在他怀中轻轻抬头看他,今夜有月,但屋子里依然黑魆魆的,只能恍惚看到他的轮廓。可连芳洲能察觉,他的确是闭上眼睛睡了。
也许,是服用了安神汤的缘故吧!
连芳洲心里暗暗道。
迷迷糊糊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也睡了过去。
不知不觉,却是做起了噩梦,梦见他从高高的悬崖上坠落了下去,伴随着纷纷而下的碎石泥屑,瞬间不见了踪影。
连芳洲惊呼一声猛的睁开了眼睛,心脏噗噗的乱跳着,在胸腔里紊乱而剧烈的横冲直撞,她手脚酸软,好一会儿才轻轻舒了口气回过神来。
伸手往额头上一摸,一层的冷汗。
手臂下意识的往旁边一伸,不由一怔,阿简竟然不在!
连芳洲的心蓦地一凉,猛的想起那个梦境,更加惊得差点儿没魂飞魄散。
她一下子坐了起来,一边伸手拿自己的衣裳颤抖着往身上套,一边叫道:“阿简!阿简!你在哪里!阿简!”
越是着急,越是恐慌,那衣裳越是难以穿上,手抖得不成样子。
好半响穿好了,下床的时候腿脚酸软无力,一个踉跄差点儿又摔倒。
她扶着床沿好不容易才稳重了身子,又叫道:“阿简!阿简!你在哪里!你在哪里啊!”
声音带着哭腔,透着恐惧,那么的无助与惊597.第597章要
“芳洲!”正当连芳洲正要跌跌撞撞的奔出去找人时,门被人从外边推开,阿简疾步上前连忙抱扶住了她,柔声道:“你怎么了!怎么起来了!”
“你还好意思问我!”连芳洲伏在他怀中低低的哭泣着,呜咽道:“你去哪里了!我,我醒来一看你不见了,我——呜呜,你吓死我了!”
阿简一怔,忙愧疚道:“对不起,我,我只是起夜而已。”
“真的?”连芳洲抬起头看他,脸上还带着泪珠。
阿简没有迎视她的目光,抬手轻轻抚去她脸颊上的泪珠,含糊点头:“嗯……”
“你——”连芳洲心里依然有着隐隐的不安定,想要问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怎么问,一时又迟疑起来。
“半夜里凉,寒气重,快躺下再说吧!”阿简一笑,打横抱着她小心的仍旧躺回床榻上,为她将外衫也脱下了,随后自己亦重新睡下。
连芳洲立刻往他怀里钻了去,脸颊紧紧的贴在他的胸膛上,一条大腿也压在他的身上,双手紧紧的抱着他,闷闷的道:“你要是再起来,一定要叫醒我告诉我一声。”
阿简不由失笑,低头亲昵的亲了亲她,笑道:“我不起来了,你放心睡便是!”
连芳洲却是猛的抱住他脖子,仰头主动吻住他微凉的嘴唇,用力吮舐,柔软的丁香小舌娇横的顶开他的唇直探进去一番吮吸搅动起来,一双玉腿也不安分的扭动摩挲着他。
“芳洲……”阿简呼吸一促,眸中迅速燃起两簇火苗。
“要我,夫君……”连芳洲娇喘着,声音又甜又腻勾人心魄,娇躯扭动磨蹭,手脚处处撩拨,撩人的吻更是在他的脸上、唇角、下巴上、脖颈上掠过,热情似火的诱着他。
这简直是要人的命!
阿简喉咙里闷哼一声,一个挺身便压住了她,反客为主,还以更加猛烈的热情。
床帐轻摇,呼吸如火,暧昧的响动令人眼红心跳,无限的春光遮掩在无边的夜色下。
当纵情到了极致,一起到达巅峰快乐的那一刻,阿简健硕的身躯紧紧的压在连芳洲的身上,在她耳畔喘息着,用那低哑微沉的嗓音在她耳畔道:“芳洲,我永不会负你!记住,你是我的妻,这一生一世,你我都要在一起,不离不弃!”
这事儿虽是连芳洲主动招惹的,但她没有想到这个人竟会如此的疯狂与放纵,她整个人就像处于风口浪尖的小船,生死存活全都操纵在那无边的风浪之手,忽而被打入浪头之下,忽而又被抛上半空,哭泣求饶还是挣扎反抗都起不了半点作用,只能顺从着他,与他一起疯狂沉沦。
这时候,她大口大口的喘息着,脑子里还是昏呼呼的一片,身体极度的愉悦令她颤抖不已,身酥体软,哪里听到他在说什么?
没有听到她的回答,阿简竟是一口咬在了她那泛着粉红的白嫩香肩上,低哑着嗓音又道:“快答应我,芳洲!”
连芳洲痛得龇牙抽气,动了动无力的身子,不满娇哼道:“疼!”
“快答应我,娘子!”阿简温柔又道,在咬出牙印那处轻轻的亲吻着。
“答应什么?”连芳洲一怔,黑暗中隐约可见他那格外黑亮的眸子中仿佛有一簇怒火,她忙柔声道:“我答应!我答应你便是!无论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哪怕明儿、后儿再来这么一次……
连芳洲脸上有点儿发烧的想道。
“你!”阿简顿时有些恼火又咬了她一下,咬得她“啊”的又龇牙抽气,他却不管她吃痛,反而在她翘挺的臀上拍了一下,咬着牙道:“你答应我,不会离开我,你我一生一世都要不离不弃!”
“我答应你。”连芳洲来不及恼火他拍自己,心中一软,柔声道:“你是我的夫君,我自不会离开你。”
“记住你说过的话。”阿简似是神情一松,又轻轻道:“我会护着你、疼着你,我答应过你的事,亦不会变!”
“嗯!”连芳洲心中一甜,蹭了蹭他。
阿简一笑,这才将那物从她身体里拔了出来,翻身在侧,柔声道:“你好好躺着,我去拿热水。”
“嗯。”连芳洲轻轻应了一声,看着他披衣下床的矫健身影,心中生出甜甜的暖意和浓浓的满足。
除了他,还有谁会如此大事小事的依着她、顺着她呢?
连芳洲素爱干净,嫁了个如狼似虎的男人,每一次折腾不出一身大汗是不可能的,这年头没有保温壶,更没有热水器,半夜起来烧水可不是轻松的事儿。
而且,也怪难为情的!
于是连芳洲便想了个法子,用羊皮叫人做了个大号的水囊,外边再套上薄薄的一层铜皮,做成暖水壶状,再在外边用棉花做了个厚厚的棉花套子套住,保温的效果那是相当的不错!
为此她非常得意,阿简则非常无语,觉得她颇有点小题大做。
不过她既然性子如此,也就随她了。
还别说,她做的这简易水壶至少在连家还是很受欢迎的,家里做了好几个,想用热水、喝口热茶的时候十分方便。
两人收拾妥当,重新躺下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这一觉连芳洲睡得格外的踏实与酣沉,直到中午才醒。
一醒来意识回神的时候便连忙伸手去摸,摸到一堵结实温热的肉墙,这才放了心。
一抬头,果然便对上他漆黑明亮的瞳仁和带着笑意的俊脸。
“醒了,嗯?”阿简手指搅弄着她的发丝低笑着道。
“好困!”连芳洲回他嫣然一笑,动了动,觉得腰身依然颇酸疼。
昨夜一番激情,她此刻眼角眉梢依然带着淡淡的媚意,那双水汪汪的眸子更是欲要滴出水来,再加上那慵懒的神情,那承恩后自然而然流露出的一种娇弱无力,令阿简心口发热,又有一种想要狠狠蹂躏一番的冲动。
他的眼神太过直勾勾,连芳洲吓得往旁边退了退,咬着唇嗔他笑道:“你可别乱来,我,我这会儿可不行呢!”
阿简哈哈的笑起来,好整以暇的双手抱着枕在脑后,偏头看她,笑道:“放心,我不会乱来的,我等着今晚你再乱来我呢!好娘子,今晚你还那样好不好598.第598章回乡
一句话没没说完,便被连芳洲随手抓起枕头扔了过来,羞红着脸气恨恨的道:“叫你取笑我!往后你再也别想——”
“别呀!”阿简一挥手推开枕头,蹭过去手臂一伸将她拉过来抱在怀中,笑道:“我还等着晚上——”
“不许说!不许说!”连芳洲忙不迭捂着他的嘴,恨得要捶地。
阿简闷笑起来,哪里忍得住放过她?毫不客气的拥吻了一顿,笑闹一番,这才起床。
连芳洲望着他先起的背影,有点儿恍惚,她忽然觉得,阿简仿佛跟之前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好像——
也不能说变了个人,但是,她就是有这种不一样的感觉。
他穿好衣裳,便体贴的拿了她的衣裳为她穿上,连芳洲高高兴兴的由他照顾着自己,那点儿不一样的感觉瞬间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昨儿那事儿真是把自己给吓惨了,吓得都胡思乱想起来了!
他依旧是那个体贴她、疼惜她的丈夫啊!
又逗留了三天,连芳洲和阿简便打算启程回乡。
这三日里,倒没去什么偏远的地方,只在近处散步般悠闲的转转,说些彼此间才能说的甜言蜜语,软语相对,温情脉脉,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走之前的一个晚上,连芳洲和阿简特意找了聂二郎说话。
当然,主要是连芳洲说。
对于生意上的事情,阿简向来不插手,只有连芳洲需要他做什么的时候他才会动一动。
连芳洲问了聂二郎,愿不愿意跟着她做?
连家的棉布、棉被等等棉产品是肯定要大面积的打开市场的,按照计划,这个时候在整个江西省应该已经遍地开花了。
而安徽作为邻省,连芳洲当然也不会放过。
聂二郎简直就是个天才,在这闭塞的深山里做一个小小的农家游的小老板,不,这规模不成规模的,连小老板也算不上,顶多算是脑子灵活,多赚几个钱贴补家用。
着实浪费了!
聂二郎听她亮明身份,邀请自己加入,惊诧之下甚是激动欢喜。
只不过这是一件大事,一时半会他也拿不定主意。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还有些惴惴不安偷偷看了连芳洲一眼,生怕连芳洲会认为他不识抬举而生气。
连芳洲自是理解,并没有催他,笑着告诉他可以先去看一看,留下了十两银票做路费。
聂二郎推辞不得,只好收下了银票。
于是,在连芳洲和阿简启程离开的时候,聂二郎也收拾了个简单的包袱同行离开,他已经考虑好了,决定跟着连家。
并且,将那十两银票退还。
连芳洲自不会再拿回来,让他留在家中贴补家用,带上他和张小均一同回家。
十天之后,便到了双流县。
少不得又去了一趟苏家拜访,姐妹之间亲亲热热的说了一回话,留宿了一晚,第二天才回去。
到了裕和县,先去棉坊那边,顺便将聂二郎交给白先令和连泽。
将来,是要将他派回安徽,在庐州开设分号的。
抢占市场讲究的就是占领一个先机,自然是越早越好!
连泽和白先令看见连芳洲夫妇回来了,自是惊喜交加。
按照先前的计划,连家的棉布已经全面上市了,棉坊中也已经正常的开工,整日里忙忙碌碌。
连芳洲大概问了问问,一切状况良好,发展势头十足,这一点从白先令和连泽脸上的笑意和那意气风发反而神情也能看得出来。
这原本就在她的意料之中,棉布柔软、舒适、贴身,夏季穿着是最好的,又是作为一种新事物光鲜登场,在这个时节推出,而且所有的花色样式都是经过苏锦的亲自设计,其中又糅合了连芳洲有意无意的一些想法,她虽然没有做过这一行,但是在现代见过的花样花式多了去了,苏锦何等聪明,她只稍稍一提苏锦便能豁然开朗、触类旁通,设计出的花样融合古今,新颖新鲜,连她都叹为观止,不夺人眼球、受人追捧才怪!
见自己的弟弟越发的显得从容沉稳而有风范,很有几分拿得住、镇得住的气势了,连芳洲自然是大感欣慰的。
连泽又向他们说起了王老板和肖老板。
“官府将棉纺车的工艺和弹棉花、种棉花的技术一公布,我在路上遇见那姓肖的和姓王的,嘿嘿,姐姐你是没看见呢,那脸色真是精彩之极……”
听着连泽说完,白先令又道:“二少爷到底心软,也没怎么着他们,要我说对付这种小人就该以牙还牙,趁着这个势头,只要稍加设计,定能整的他们一蹶不振,至少十年之内别想翻身!再狠一点,让他们从此除名也不是什么难事!”
连泽忙道:“话虽如此,我心里也不耻他们,可是如今我们家风头正盛,他们再也别想撼动咱们半分,咱们的人只要不是个傻子就绝对不会被他再挖走,既如此咱们何不大度一点,同他斤斤计较倒显得小气了!”
“二少爷话虽如此,到底便宜他们了!”白先令笑叹,又道:“不过这样也好,咱们连记的声望当之无愧跃居首位,他们的事迹传了开去,越发一落千丈了!”
连芳洲笑道:“这就对了!落井下石这种事儿以咱们今时今日的地位的确不合适做。须知切肤之痛只有咱们自己明白,世人只会对眼前所见的有所感触,多半都是同情弱者的!现在,咱们可不是弱者呢!”
这话说的连泽和白先令都笑了起来,又都点头称是。
白先令不由暗叹,这位连姑娘,瞧着小小年纪,却是比世人都通透,连家有这么一位主子,自己选择这儿的确没错……
自回到江西境内,连芳洲便听到看到了棉布的踪影,如今上市的棉布几乎都是连家生产的。
连家的名声至少在江西境内是无人不知了,而在本行业内,整个东南这一片、甚至更广的地方也都知晓了。
这第一步,算是走出来了,连家棉布的品牌已经成功的树立起来了,至于能不能牢牢的站稳,就不是连芳洲的事儿了。
随着技术的公布,也有许多大大小小的棉坊作坊冒了出来,虽然这些人目前对连家造不成威胁——不说别的,但是原料上那品质、质量就远远不及连家。
可看到这些人欢天喜地无偿的使用自己辛辛苦苦费尽心思好不容易才开发出来的技术,她心里多少有那么一点儿不甘599.第599章琴姑娘
不过再想想就释然了,这么大的利益自家独占是不现实也不理智的,即便拉上苏家一块儿也不够。
利益驱使,什么样的人不会露出贪婪的爪牙?防不胜防啊!
如此一来,稳占鳌头,还能得到众人的称赞道一声佩服,又能得到朝廷的嘉奖。
除了那些赏赐之外,还有不曾公开的嘉奖。那是连芳洲之前跟丁太傅要求的:自他们姐弟妹算起,连家三代不服兵役、徭役,连家田产和名下各种生意五十年不缴以任何名义征收的税款、各种费用。
就凭这一点,倘若还竞争不过别人的话,那还是回家老老实实种地算了!
问完了棉坊的事情,连芳洲又顺便问起了榨油坊,得知一切正常,蒸蒸日上,算是彻底放了心。
这一次出门前后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撒手不管,一切都没有什么问题,今后她便可以慢慢的更加淡化自己的影响了。
“家里头一切都还好吧?三姑奶奶和清儿都还好?别的也没出什么事儿吧!”连芳洲又顺口问道。
这原本是很平常正常寻常的一句问话,可连泽听了之后却是一怔,脸上露出些许不知如何形容的表情,呆了呆才点头笑道:“好,都好,都好呢!”
他这颇有点反常的态度令原本没有多想什么的连芳洲忍不住生出了疑心,心头一紧,紧张道:“真的还好吗?”
连泽的性子她太了解了。在别人的面前是怎样她不好说,但是面对她,他是从来不会撒谎的!也撒不了谎。
“当然当然!”连泽连忙点头,笑道:“姐姐,这我还能同你开玩笑呢!三姑奶奶和清儿也都是我的至亲的人啊!”
这话倒也是!
“那就好!”连芳洲一笑,便道:“离家这么久,我还真是挺想念他们的呢!我们这就回去了,你要不要一起回?”
“我前两日才回去呢!如今赶着要出一批货运往金陵的,我就先不回了!等忙完了这些事,过两天我再回。”连泽笑道。
“这也罢了!”连芳洲点点头,笑道:“横竖也离得近,你们忙着,我们就先走了!聂二哥,你便留在这儿吧!白掌柜和阿泽会教你怎么做!”
聂二郎忙笑着答应。
连泽与白先令也应了下来,彼此道别。
连泽等亲送了连芳洲和阿简出去,连泽好不容易趁着众人不注意飞快的小声问了连芳洲一句:“姐姐,姐夫他对你——还好吧?”
连芳洲脸上一热,嗔了连泽一眼。这小子,越发的操心了!连这也要过问!
“还好,你就别操心我了!管好你自己的事儿!”连芳洲白了他一眼说道。
连泽勉强笑笑,还想要问什么却已经没有了机会,只得嘿嘿的又笑了笑,送了他们上马车。
看着那马车轻快的越驶越远,连泽沉沉的叹了口气。
算了!姐姐说得对,自己还是不要瞎掺合的好!姐姐是个聪明能干的,姐夫也不是藏奸之辈,他们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
他忍不住在心里暗暗祈祷:姐夫,你可是我的偶像,是我崇敬的人,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如果,如果你对不起我姐姐,我——
即便你算是我的师父,我也绝不肯轻易罢休的!
到了家门口,倒是归心似箭起来,心情也放飞了似的轻快愉悦,与阿简说笑间,马车便进了村。
连芳洲懒懒的依偎在阿简的怀中,抬头向他轻笑道:“总算是回来了!家与别处的感觉到底是不一样呢!别处再好,也只有这儿才觉得温馨踏实!先前还说如何如何游玩天下呢,其实在外头也待不了多久便想家里了!”
阿简身体微微一僵,眸底飞快的划过一抹晦暗不明的意味。
他瞧了她一眼,挑眉淡淡笑道:“是吗?那往后还要不要远游去呢?”
“当然要去了!”连芳洲回答得倒是干脆,笑道:“想家是一回事儿,可人总不能一辈子就依赖着窝在同一个地方啊!只要心里有这么个念想,倦了、累了有个地方可以停留,这便足了!”
“那就好!”阿简笑道。
连芳洲不觉嗔了他一眼,笑道:“什么那就好呀!我却不知你什么时候比我还心急着远游了!先前你可不是这样呢!”
阿简笑笑,抚了抚她的秀发,柔声道:“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你能这么想,足以证明将来即便离开家也不会闷闷不乐,我便放心了!”
连芳洲想了想,偏着头笑问道:“是这样吗?”
“当然!”阿简笑了起来。
说笑间两人已经到家了。
这时候正是下午申时中刻,村子里静悄悄的,马车停下,连芳洲和阿简敲响了门。
李氏打开门看见他们,又惊又喜,忙迎了进来,又高声笑着召唤三姑奶奶等。
进了院子没走几步,便看到三姑奶奶和春杏、碧桃和青梅等迎了出来,连芳清和思思、小念不在,不知做什么去了。
“芳洲!你可回来了!”三姑奶奶几步上前,拉着她的手笑眯眯的说道。
春杏、碧桃等也人人喜笑颜开的上前见过。
连芳洲还没来得及与她们打招呼,目光一瞟,然后怔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一位十八九岁的女子身上,这女子穿着藕荷色绣着淡淡紫藤花的软绸褙子,白绫水泻长裙,身形修长,纤腰袅袅,姿容俏丽,气质脱俗,一头乌油的秀发以碧玉簪挽着垂髾,清丽无双,叫人一见便觉眼前一亮,再难以挪开眼球。
她的身边,跟着个穿着宝蓝绣花比甲、白绫长裙做丫鬟打扮的少女。
不知为何,连芳洲心里突然生出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她一笑正欲开口询问,只见那女子美丽的一双眼睛中晶莹剔透,似要滴出泪水来,哽咽着叫了声“赋哥哥!”便奔向阿简,抱着他大哭起来。
“阿琴!”阿简同样又惊又喜、悲喜交集,紧紧的回抱着她。
连芳洲的脸色“唰”一下变得比纸还要白。
三姑奶奶、春杏等人呆若木鸡,瞬间石化。
这位琴姑娘哽咽变成痛哭,“哇”的一下放声大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断续含糊的诉着什么,情绪激动激荡得一塌糊涂。
连芳洲只看了她一眼,便情不自禁的看向阿简。
阿简轻轻的拍着她的背,一声一声的柔声安慰着她,那样的温柔而怜惜,还有浓浓的驱之不尽的喜悦,以及感600.第600章刺眼刺心
连芳洲鼻子发酸,只觉刺目无比,淡淡的收回了目光。
这样的温柔,她以为他只给过她,也只会给她,原来不是的!
心中自嘲一叹,连芳洲向三姑奶奶、春杏等人扫了一眼,便笑道:“我们先进去吧!别打扰他们了!春杏,你在一边候着,等会儿若有什么吩咐你听命便是!三姑奶奶、碧桃,我们走吧!”
三姑奶奶等面面相觑,既愤愤又担忧,却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答应。
今日的太阳太毒了,火辣辣的,照的人的头晕乎乎的,身子也似乎没了力气。
连芳洲心中骤然一痛,泪水差点儿便落下来。
她忙低头飞快的眨了眨眼化去眼中的水雾,又缓缓的放平了呼吸化去心头的痛,向三姑奶奶勉强笑了笑说道:“三姑奶奶,你回屋子去吧!我有点儿累,我想先回房去歇歇!”
“哦!哦!”三姑奶奶连忙点头,关切的瞧了她一眼,小心翼翼的道:“那个,芳洲,你,你不要紧吧?这个——”
看到连芳洲骤然变得带了几分凌厉的眼神,三姑奶奶后边的话戛然而止,忙改口笑道:“你一路上也累了,快歇着去吧!想吃什么、要什么就叫碧桃来拿!这是自己的家,就这点好!”
连芳洲哪里还有心思应付她,勉强笑了笑,扶着碧桃回了西跨院。
进了屋子,她一下子坐在榻上,便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了。
心仿佛被掏空,胸口隐隐作痛,闷,闷得仿佛缺氧似的呼吸不畅。
这是她与他的婚房,眼前的一切都是崭新的,还透着喜气,可是——
她终是忍不住,泪水不知不觉溢了出来,慌忙抬手拭去。
“夫人!您要是难过就哭出来吧!这个女人真是不要脸,也不知道是哪里——”
“碧桃!”连芳洲唤住了她,深深的吸了口气,盯着她淡淡道:“你胡说八道什么!这种话若是叫你们爷听见,即便他不罚你,我也不容你!”
“奴婢知罪!”碧桃双膝一曲,跪了下来,低低道:“奴婢只是替夫人不平,奴婢不敢了……”
“起来吧!”连芳洲抬抬手,道:“这位琴,琴姑娘,是什么时候来的?她是什么人?”
碧桃谢过起身,撇撇嘴低声说道:“谁知道她是什么人?是两天前二少爷带回来的,二少爷说她是简爷的朋友!哼,奴婢可没见过还有这样的朋友——”
见连芳洲又警告的瞪向自己,碧桃忙咽下了抱怨,接着说道:“她可是清高得很呢,来了咱们家住下就住下,一天到晚她们主仆两个都在屋子里,连饭都是自己在房间里吃的!也从来不跟咱们家的人见面说话,咱们四姑娘那么可爱的人她都不搭不理!若不是看她是二少爷带回来的、又说是简爷的朋友,谁耐烦理会她们呀!这下子倒好……”
碧桃又小声嘀咕着,撇撇嘴,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连芳洲又笑又叹,这丫头,也太护着她了!
“在简爷面前,切忌不可乱说话,连一点儿神情都不许表现出来,知不知道?”连芳洲警告道:“你要是不听话,以后就别跟着我了!”
“奴婢记住了、记住了!”碧桃噘着小嘴忿忿道:“奴婢绝对不表现出来便是了!反正谁也管不了奴婢心里是怎么想的!奴婢真是没想到,简爷他——呃,奴婢不说了……省得夫人您又要骂奴婢不懂规矩!”
连芳洲摇头好笑,叹道:“得了,你出去吧!不在我跟前、不叫人看见,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去!”
碧桃顿时放了心,笑得一脸灿烂,说道:“奴婢就知道夫人您是说着玩儿吓唬奴婢的!您最心善了,哪里舍得赶奴婢走呢!奴婢不说了便是,您让奴婢留在这儿陪您吧!”
“你出去吧!”连芳洲疲惫的往后靠了靠,轻轻道:“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去吧!”
碧桃见她这神情的确不太好,又知道她素来是个好强的,当着自己的面必定是硬撑着绝不肯露出半点儿软弱来,心下不由也觉心疼不忍,连忙点头道:“是,奴婢这就退下!夫人,奴婢就在门口廊下,您要是有什么吩咐便唤奴婢一声!”
碧桃说着便退下了。
屋子里一时安静下来,外头阳光明亮,几点明亮的圈圈点点的光影落在屋子里地板上,却仿佛带着飕飕的凉意,令人感觉冰冷彻骨。
连芳洲下意识握了握拳,手心一片冰凉,一如此刻的心境。
回想之前二人卿卿我我的美好时光,就仿佛梦境一般的遥远,而那两个人又悲又喜重逢相拥的情景却一再的在眼前浮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生动,生生的逼着她!
逼得她几要崩溃!
这屋子里除了她没有别人,也无需顾忌。
连芳洲任由泪水溢出眼眶,顺着脸颊流淌而下,低声轻轻道:“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你瞒着我……”
赋哥哥?
连芳洲“呵呵”低笑了笑,原来他是叫这么一个名字,就不知道姓什么呢!
反正,不管怎么样,他已经不是阿简了!
他明明已经想起来他是谁,明明已经记起了过去的一切,可是他却没有告诉她,没有跟她说过半句!
连芳洲越想越是委屈,越是恼火。
她的态度难道不够明显吗?她与他说过多少次,她是真心盼着他恢复记忆,可他竟然瞒着她!
他分明,仍是不信任她!或许,怕她阻了他什么好事儿吧!
这什么琴姑娘不就是其中之一吗?
连芳洲重重一拂袖,紧紧捏着拳头,手心一片刺痛。
“碧桃!”她忽然拭去了泪水,扬声叫道。
罢了!从前没他的时候还不是照样过?她又不是像苏欣儿那样视爱情如生命、这辈子就只为这一件事而活的人!
这个世界上谁离了谁活不了呢?
暂时的伤心是有的,可时间会消磨掉一切,她连芳洲绝不会为此而赔上自己的一生。
琴姑娘哭了诉了半响,阿简好不容易才劝住了她。
“你怎么会找到这儿来?你一个姑娘家,千里迢迢行这么远的路多危险!萧牧、薛一清、洛广他们也是,怎么能放任你如此胡闹!”阿简皱了皱眉说道。
琴姑娘微微一笑,连忙柔声道:“赋哥哥你不要怪他们,我们分散了寻你,这样几率会更大些!真是老天保佑,终于叫我找到你了601.第601章诉别情
“可不是,”小丫头丁香忍不住道:“姑娘为了寻找将军,这一路上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受了多少——”
“丁香!”琴姑娘嗔了她一眼,训斥道:“说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赋哥哥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别说吃一点儿苦头,就算要我的命也在所不惜!”
“别胡说!”阿简心头一跳,忙道:“以后不许说这种话!”
他说着一叹,愧疚万分的道:“原本该我照顾你才是,没想到却连累你吃了这么多的苦头!唉!阿琴,你真是——叫我心里怎么过得去!”
“赋哥哥,”琴姑娘柔声含笑道:“咱们是一家人啊!一家人不是应该患难与共、同舟共济的吗?倘若换做出事的是我,你一定也会这么做的!你这样把我当做外人,我,我心里会难过的!”
她说着神色一黯。
“好了好了,算我说错话了!你快别难过了!”阿简连忙笑道。
琴姑娘“扑哧”一笑,嫣然道:“这才对嘛!”
她又轻叹道:“还好赋哥哥你无事,不然我可真不知道以后怎么办!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遇刺呢!”
阿简微微蹙眉,不由回想起当时的情形。
当时他刚刚从西北边境同胡人打仗回来,半路上接到圣命命他秘密带兵前往盱江中段消灭盘踞当地的一股水匪。
这一股水匪人数达到数千,盘踞一方,鱼肉百姓,无恶不作,当地知州和指挥使亲自带兵剿杀,结果全军覆没,连知州和指挥使两人混乱之中都丧了命。
此事震惊朝野,大大的折辱了朝廷的威严,是以皇上方重视起来,命他围剿。
他身经百战,可不是知州和指挥使大人能比的,他手下的军士同样是铁血战场中锤炼出来的,跟那些当地的官兵岂是一个档次?
因此围剿数千水匪算不得难事。
加上这些水匪刚刚重挫了朝廷官兵,正是狂妄之际,犯了骄兵之忌,因此轻而易举就被他捣了老巢,灭个干净。
却不想那些漏网之鱼会不动声色跟了他们返程的船只三天三夜,才在水下动手凿船放火。
混乱中看到一支羽箭射向身边的副将,他下意识去挡,不想另两支箭从其他方向飞来恰恰中他。
箭上有毒,他半边身子一麻,便翻身落水。
倘若不是随身带着薛一清特制的强效百毒丹,只怕这个世上这会儿已经没有他李赋这个人了。
这些事情说来话长,而且涉及军中事务,阿简——李赋不便告诉琴姑娘,他也不想告诉她,不然,她非又要唠叨半天不可!
这丫头一双眼睛就跟会说话一样,那么幽怨谴责中带着担忧的看向他,他一点儿辙都没有!
李赋便轻咳了一声,笑道:“这个说来话长,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说得清的,不说也罢!如今我不是好好的吗?对了,你们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琴姑娘白了他一眼,叹道:“你们军中的事情,事关朝廷,原本就不是我一个女子能打听的,你不说也罢了!只是你心里多半是怕我唠叨吧?可我还是要唠叨,赋哥哥,你可一定要保重、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你答应我,以后再也不要出这种事了,好不好?”
李赋心一软,连忙点头:“我心里有数,你别担心!”
“我怎么能不担心!”琴姑娘幽幽一叹,又叹道:“除非到了闭上眼睛的那一天,不然怎能不担心你!你若记着我,便把我的话多多放在心上两分!你万一有个什么,你叫我可怎么办!”
不等李赋回答,她又笑道:“可算是老天有眼,洛广大哥在南昌城见过你,于是我们便都到江西来了,恰好我走的是这个方向,一路打听,来到这裕和县,无意中听到有人打死狼打死虎什么的,我便猜着是你!可是,你为何不回去找我们呢?难道,难道你忘了我们不成!”
琴姑娘有些委屈,小嘴撇了撇,幽怨的白了李赋一眼。
李赋苦笑道:“你还真说着了!”
“什么!”琴姑娘和丁香齐齐惊呼起来,脸色微变。
琴姑娘的脸上还勉强挂着一丝笑意,丁香则委屈得气鼓鼓的噘着嘴道:“将军您怎么可以忘记我们姑娘呢!我们姑娘为了您吃了这么多的苦头,您怎么可以——”
“丁香!”琴姑娘柔声止住丁香,勉强笑道:“赋哥哥在同你玩笑呢!若赋哥哥忘记了咱们,这会儿又怎么会好好的站在这里同我们说话呢!”
“啊?”丁香一怔,拍手笑道:“对啊对啊,奴婢真是糊涂了!”
说着向李赋福了福身,笑道:“奴婢方才失礼了,还请将军恕罪!不过,奴婢也是为我们姑娘着急啊!奴婢胆子小,往后将军您可不要同奴婢开这样的玩笑了!”
李赋如何会同她一个小丫头计较?笑道:“怎么?这倒成了我的不是了!”
“奴婢可没这么说!”丁香吐了吐舌头。
“赋哥哥,这丫头叫我惯坏了,你别理她!”琴姑娘忙笑道。
李赋叹了口气,向她笑道:“是我没有把话说清楚,也怪不得她会如此反应!我醒来之后便失去了记忆,以前的一切都想不起来了!直到最近,才有所恢复……”
琴姑娘和丁香又是齐齐惊呼,琴姑娘眼眶一红,眸中含泪,轻轻道:“怎么会这样!赋,赋哥哥,那你一定吃了许多许多的苦对不对?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呢!”
丁香忙扶住了她柔声劝道:“姑娘您别难过,将军这不是好好的了吗……”
“是啊阿琴,”李赋也忙笑道:“我虽然失去了记忆,可是这一身本事却没丢,怎么可能吃苦头呢?”
琴姑娘破涕为笑,笑道:“说的也是!你的这身本事,没有人能欺负得了你!”
李赋笑叹道:“芳洲他们姐弟救了我,我又想不起来自己是谁、无处可去,便一直住在这儿!芳洲——”
李赋猛的想起连芳洲,想起刚刚才同她游玩回来,不由得四下寻602.第602章芳洲去哪儿了
琴姑娘悄悄打量着他,见他神情紧张中带着关切,心里不由有点儿不安。
她勉强笑问道:“芳洲?赋哥哥,芳洲是谁啊?”
李赋这才发现周围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个精光,目光一扫看见春杏,便示意她上前。
春杏虽然留下来了,却是不远不近、老老实实的站着一声不吭,见李赋召唤方上前叫了声“简爷。”
“芳洲呢?”李赋忙问。
春杏很是平静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很是平静的说道:“夫人说她有点儿累,回房休息去了!夫人特意吩咐奴婢在这儿等候简爷吩咐。”
夫人真是有先见之明啊!
春杏心中感慨。倘若留下的不是她而是碧桃,那小蹄子早就呛起来了。简爷也着实可恶,同这女子亲亲热热有说有笑了半响才想起夫人!
真正可恨!倘若不是顾及夫人,连我也要忍不住发火了。
阿简顿时一阵愧疚,忙道:“我这里不用你,你快去看看夫人,告诉她我马上就回去!”
春杏巴不得这一声,立刻答应一声“是”便转身去了,至始至终也没瞧那琴姑娘主仆一眼。
心中不屑道:清高个什么劲儿!这两天在我们这里住着吃着供着,半句好话、半个好脸色也没有,这会儿倒干起这样不知羞耻的事情来了!
丁香瞟了一眼春杏的背影,同样在心中鄙夷:乡下人家就是乡下人家!便是家里头用得起丫头又怎么样?这样粗鄙不知礼的,在京城那样的高门大户中,也只配做个粗使的!
李赋转向琴姑娘笑道:“走,我带你去见见芳洲!她是我的妻子!你们都是很好的人,我想一定会合得来的!”
琴姑娘脸色发白,身子微微的晃了晃,怔怔的看着李赋,丁香眼疾手快忙用力扶住了她,小声道:“姑娘!”
丁香正要说什么,被琴姑娘用力握住手腕捏了捏便没说出来,只是看向李赋的目光多了几丝不忿。
“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李赋见琴姑娘脸色忽然发白不由关切,愧疚道:“都怪我不好,这么大太阳底下还同你在这儿说了半响的话,走,快进屋了歇歇去!”
“赋哥哥!”琴姑娘却不肯走,定了定神,勉强笑道:“你,那位芳洲,连姑娘,她救了你是不是?也是,赋哥哥你是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人家姑娘救了你,你自然该当报答人家,只是……”
“阿琴!”琴姑娘虽然没有明确的说出来,但李赋也不是傻的,那意思还能听得不明白?
他蹙了蹙眉,有些不快的道:“我娶芳洲,是因为我想娶,而不是报恩!若要报恩,法子多得是,何须如此!”
琴姑娘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儿栽倒,脸色更白,浑身无力,整个人的重量几乎是完全靠在丁香的身上才没有摔倒,她几乎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喃喃道:“是……是吗……赋哥哥你,你当时失忆了对不对……”
李赋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嗯”了一声,又道:“你这个样子真的很不好,咱们别站在这儿了,快进屋去吧!丁香,扶好你家姑娘!”
丁香忍了又忍,赌气“哦”了一声,冷着脸道:“不用将军好心,将军还是去瞧您的夫人吧!”
“丁香!怎么说话的!”琴姑娘瞪她。
丁香咬咬唇,低声道:“奴婢知罪!”
“你这小丫头!好好的发什么火!”李赋笑叹,领着琴姑娘和丁香主仆回西跨院。
望着他的身影,琴姑娘心中乱成了一团,纷乱如麻。
其实她寻到连泽的时候,连泽话里话外便说了她的赋哥哥假如真是她要找的人,便是他的姐夫,她只是一直不肯相信!
她的赋哥哥那是什么人?他的妻子怎么可能是一个乡下女子呢!绝不可能的!
她以为,这不过是连泽一家子痴心妄想,尤其是那位连姑娘痴心妄想罢了!
毕竟她的赋哥哥这么优秀出众,乡下女子又何尝见过像他这样的人?会钟情倾心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
她为此痛苦纠结过,可很快就想通了。
既然这家人对赋哥哥有救命之恩,赋哥哥便纳了这家的女儿也算是报恩了。赋哥哥的妻子,当然不可能是她!
她配吗?
可是方才,赋哥哥却亲口说,她是他的妻子!
他说起她的时候,是那样的喜悦与欢喜!
当时,赋哥哥失忆了,所以才会喜欢一个乡下女子的,对吧?
一定是这样!
琴姑娘想着,心中略略安定。
“简爷!”还没进去,春杏从里边奔了出来,见了他急忙道:“夫人和碧桃都不在里边!”
“不在?”李赋愣住了,忙道:“你刚才还说她累了回来休息,怎么会不在呢?卧室里可都找了?”
“奴婢找过了,没有!”春杏点点头。
丁香心里正恼着连芳洲着,听见春杏这样说,又看到李赋一脸的着急和关切,忍不住心中更恼,暗骂一声“狐狸精!”,便哼了声,说道:“将军,连姑娘她,不会是生气了吧?”
“生气?”李赋一时没反应过来。
丁香心里冷笑,面上却隐隐带了不安,小声道:“刚才将军和姑娘忙着说话一时没顾得上理会连姑娘,连姑娘会不会因为这个生气了呢?过后一定要向连姑娘解释清楚啊,我们姑娘并非故意怠慢她,实在是姑娘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找到将军惊喜激动之下忘了别的,请她不要因此而有什么想法才好……”
一个心胸狭窄、不识大体又善妒的女人,倒要看看将军还理不理她呢!
乡下女人,果然是粗鄙不堪!
“夫人不是这样小气的人!”春杏忍不住心中恼火,瞟了丁香一眼淡淡道:“奴婢觉得,夫人如果不是在三姑奶奶那里,便是有要紧事出去了!夫人是个闲不住的,简爷您最清楚不过了!”
“要紧事出去?闲不住?”丁香不屑嗤笑,不阴不阳的道:“这作为一个妻子,还有什么比照顾服侍自己的夫君更重要?将军都还没进屋呢,她倒出去了603.第603章你别掺合
“你!”春杏大怒,冷声道:“这位姐姐是在教训我们夫人吗?似乎还轮不到姐姐说这等话吧?姐姐别忘了,姐姐脚下踩的可是连家的地方!在主人家里头说主人的不是,姐姐好大的能耐!”
丁香虽然是个丫头,但与琴姑娘关系亲密,平日里那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李赋等看在琴姑娘的面子上也从来不与她计较什么,这无形中助长了她的气焰,加上又是京城来的,自觉高出这偏远乡下一院子人不知道多少!
此刻听了春杏抢白不觉恼羞成怒,怒道:“谁稀罕待这儿呢!将军、姑娘,咱们这就走吧!这破地方,若非有事儿你便是跪下来求我我也不待!”
李赋脸色一沉,不及开口琴姑娘已训斥着丁香:“还不住口!我真是把你惯坏了,怎的不分轻重胡言乱语起来了?连家是赋哥哥的救命恩人,你这样岂不是置赋哥哥于两难境地?”
她说着又向春杏抱歉的笑笑:“这位姐姐,真是对不住!我这丫头心直口快性子冲动,不过是逞一时口舌罢了,你不要理会她!”转向丁香冷冷道:“还不赶紧道歉!”
春杏倒是怔住了,她没想到琴姑娘会跟自己说对不住,简爷对这位琴姑娘有多亲近她是在旁边完完全全都看得清楚的,闻言顿时慌了手脚,慌忙摇手道:“不、不!奴婢不敢当,姑娘折煞奴婢了!既然是一时口舌,那便算了……”
琴姑娘冲她善意的笑笑,又瞟了丁香一眼叹道:“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什么时候才能懂事一点,唉!”
却是绝口不再提道歉之事。
李赋见状也无多话,便向琴姑娘道:“阿琴,你身子不舒服,先回房间休息休息吧!等晚些时候咱们再说话!我去找找芳洲!”
“我想跟你一起去!”琴姑娘眸光柔柔的看向李赋,轻叹道:“赋哥哥,我没有事,不用休息的!我,我好怕转眼你又不见了!而且,我也想早点儿见到连姑娘。赋哥哥,让我跟你一起去吧!”
“是啊是啊,将军!”丁香也忙道:“奴婢会照顾好姑娘的,求将军带着姑娘一起吧!”
春杏听得银牙暗咬,低着头脸色发黑。
李赋见她楚楚可怜的模样苦苦求着,一时也不忍拒绝,便道:“你的身体真的不碍事吗?”
“嗯!让我陪你一起去吧!”琴姑娘连忙点头,满是渴盼热切的道:“而且,我也想快点儿见到连姑娘!唉,方才真不该只顾着同赋哥哥说话……”
“芳洲不是这样小气的人,你不必自责!”李赋笑笑,又笑道:“对了,你也别连姑娘、连姑娘的叫着,她是我妻子,你叫她一声嫂子便是!”
这“嫂子”两个字令气鼓鼓一忍再忍眼看再忍不住的春杏心中“唰”的一下松快了下来,琴姑娘和丁香则一起微微变了脸色。
琴姑娘又用力掐了一下欲言的丁香,向李赋眨了眨眼睛,狡黠的笑道:“我才不叫嫂子呢!叫嫂子怪别扭的,而且,叫嫂子哪里有叫姐姐来的更亲热!”
丁香脸色稍缓,立即笑道:“是啊是啊,奴婢瞧着那连姑娘年纪比我们姑娘似乎还要小一岁半岁呢,我们姑娘该叫她一声妹妹才更合适!”
“胡闹!”李赋哪儿知道她们的心思?他自幼与琴姑娘一起长大,可算得上的共患难,一直待她十分亲厚,自不会在些许称谓的小事儿上同她计较。无奈的摇头笑笑:“随你们便吧!走,我们去三姑奶奶那儿看看!”
三姑奶奶看到李赋带着琴姑娘和丁香来了,往他身后瞧了瞧,却没有看见连芳洲的身影,三姑奶奶脸色顿时变了变,连忙问道:“芳洲呢?”
“她不在您这儿?”阿简诧异道。
“没有啊!”三姑奶奶心里气呼呼的,只是如今的她也不像从前那样冲动泼辣了,心里把琴姑娘骂得体无完肤,脸色也摆得很不好看,嘴里却留了口德,数落阿简道:“你们一块儿回来,怎的她去了哪儿你会不知道!你是怎么照顾她的!”
“喂,老婆子你说什么!”丁香甚怒的瞪了三姑奶奶一眼,将军是什么人,竟然让他照顾旁人?而且,这乡下老婆子居然还敢对将军如此无礼!
“丁香!”丁香教训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赋和琴姑娘齐齐喝住了。
“不得无礼!”琴姑娘怒道:“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怎么总是不听!事急从权,如今情况特殊,你这是胡乱发作什么!三姑奶奶,真对不起,这丫头无礼,您别放在心上!丁香,还不给我跪下!你怎么能这么对待赋哥哥的恩人!”
“奴婢知罪!”丁香不情不愿的斜斜向三姑奶奶跪下。
三姑奶奶轻轻一哼,“哎哟!”一声不酸不凉的道:“这位姑娘还是赶紧起来吧!我可受不起你这又是下跪又是什么的!我跟我们家阿简说话,同你又没关系!你刚才说什么,我就当没听到!你这一跪啊,哎,倒像我欺负你似的!我一把年纪的人,那不是成了以大欺小了!这种事我可不干!起来、起来吧!”
琴姑娘和丁香听她说得不三不四的,一怔之下都有点儿下不来台。
丁香恼的不行,虽不敢再出声,心里别提多窝火。
琴姑娘则尴尬的笑了笑,求助的看向李赋。
李赋也有些哭笑不得,先叫了丁香起来,向三姑奶奶笑道:“三姑奶奶你别生气,小丫头这性格不太好,您是长辈,饶了她便算了!您别担心,芳洲想必是去大院找秦管事他们有事了,我这就寻她去!”
“你可不准再气她!不准欺负她!”三姑奶奶忙道。
李赋道:“三姑奶奶,我怎么会欺负她、怎么会气她呢!”
“说的也是!”三姑奶奶飞了琴姑娘主仆一眼,笑眯眯道:“你疼她还来不及呢!是我说错话了,你快去吧!叫她别这么拼命,回家了先休息休息!”
“我知道!”李赋点头一笑,转身便去。
琴姑娘主仆便也跟上。
“哎,这位姑娘!”三姑奶奶却上前一把拉住了琴姑娘的袖子,笑嘻嘻道:“我说这位姑娘,人家两口子闹别扭,你跟着去做什么呀?这不是添乱嘛604.第604章算起来还是她赚了呢
“我……”琴姑娘没想到三姑奶奶这话说的如此直白,她到底是个年轻姑娘,顿时羞怒的面皮紫涨,差点儿要落下泪来。
“三姑奶奶,你别误会阿琴,阿琴没有这个意思的!”李赋忙道,又道:“算了,阿琴,你还是在家里等我吧!我去去就来!”
说着不等她回答风风火火的去了。
“就是嘛!”三姑奶奶笑眯眯的道:“我陪陪这位姑娘说说话多好呀,你这小身板,哪儿有力气跟得上阿简呀,别拖他后腿罢了!”
丁香又瞪了她一眼,怒目相视。
三姑奶奶一哼,扬了扬下巴。
琴姑娘却是怔怔的呆立当地,失魂落魄。
她听到他说“你在家等我”,家?他竟然把这儿当做家吗……
不,这都是以前他失忆的时候留下的习惯,并不能算是他本人的意思!
李赋急匆匆来到村口大院,连芳洲并不在这儿,秦管事忙道:“夫人叫了马车,同碧桃姑娘一起去螺蛳山了,四姑娘在那儿呢!”
李赋不觉皱眉,道:“你怎么也不拦一拦她,她刚回来又跑去螺蛳山做什么!真是一刻也不让人放心!”
秦管事嘿嘿的笑了笑,悄悄的打量了李赋几眼,心中不觉纳闷。
不过有的事情他也不便插嘴,毕竟是人家两口子之间的私事儿。
秦管事略一斟酌,便说道:“夫人哪里是个听人劝的性子?简爷您最清楚了!简爷您的话,夫人才肯听几句罢了!夫人的脸色不太好了,您看——”
“我这就去找她!”李赋心一紧,叫人牵了匹马,骑马飞驰而去。
螺蛳山顶峰,连芳洲坐在大枫树下的秋千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晃着,碧桃坐在旁边的石凳上,双手托腮望着远方出神。
连芳清也坐在一旁,手里捧着一个小巧的竹篮,篮中装着红艳艳的指头大小的樱桃,颗颗饱满,散发着诱人的光泽,正啧啧的吃得欢。小灰懒洋洋的蹲坐在她的身边。思思和小念离得稍远,两人也捧着篮樱桃小声说笑着吃得正欢。
“夫人……”碧桃叹息一声,走到连芳洲身边,轻轻道:“咱们还是回去吧!”
连芳洲抬头看她。
碧桃撇撇嘴,忿忿说道:“那是夫人的家,凭什么夫人要让开!要滚也是那不要脸的滚!”
“呵呵!”连芳洲不觉笑了起来,笑道:“你看看你这张嘴!我只是想在这儿静一静,放心吧,我可没那么容易被打垮!”
“可是夫人这样避出来,岂不是叫她得意了!”碧桃依然不甘道。
“得意?”连芳洲嘲讽勾了勾唇,“这有什么好得意的?若她真要得意,那便让她得意去吧!行了,你别说了,一边儿玩去吧!我想静一静!”
碧桃无奈,叹了口气只得继续一边发呆。
终于来了吗?连芳洲的心骤然一颤,冰凉的感觉渐渐的漫延上升,淹没心尖,整个心底,泛着透透的凉。
指节发白,单薄的身子轻轻颤了颤,该来的终究会来!这一切原本就是遇上他之后便注定了的,她又何须伤神!
他既然已经想起了从前,既然有那般亲密相待的一个人,这就说明他原本就不应该是属于她的,她便放手又何妨!
说起来还是她赚了呢!至少他们相处的这将近两年时光里,她相信他是真心实意的待她的。
好聚好散,也是一种缘分不是吗!
只是,她明明看的很开、想得很透,为什么心还是会那么痛呢?只要一想到他二人重逢便浑然忘记了周围一切,这个一切也包括她在内,她的心就止不住的抽痛!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简爷!”碧桃忽然欢喜的叫了起来,飞奔上来叫道:“夫人,简爷来了!”
连芳洲的心骤然狂跳,手上一抖差点儿从秋千上给栽了下来。
“姐夫哥哥!”连芳清清脆的叫着,欢然笑着扑了上去,银铃般的笑声洒遍山顶,连芳洲那压抑的心情亦顿觉一松。
“姐夫哥哥,你怎么不与我姐姐一起来呢!你们两个可真有趣!”连芳清娇声笑道。
李赋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你姐姐担心你,所以就先赶着来了,姐夫办完了事才来!”
连芳清“哦”了一声不疑有他,笑道:“我姐姐一向来最疼我的了!”说着又将手中装了樱桃的篮子给他,“姐夫哥哥,樱桃好甜,你尝尝!”
“你自己吃吧!别吃太多,小心肚子疼!”李赋笑笑,来到连芳洲身边,看着她,没来由的竟有点儿无从开口的感觉。
连芳洲听着他和自家妹子说笑,心神不觉一阵恍惚,这样的日子,难道很快便截然而止了吗?
“怎么刚回来又跑这儿来了?你怎样?累不累?”李赋迟疑片刻,方柔声问道,手轻轻搭在她肩膀上,见她耳边一缕碎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下意识的便抬手欲为她理一理。
连芳洲的头却是偏了偏,避过了他的手指,冲他笑了笑,扭头向连芳清柔声道:“清儿,看看杏子熟了没有,去给姐姐摘几颗来!”
“奴婢陪四姑娘一起去!”碧桃连忙答应,带着连芳清和思思、小念走了。
风簌簌而过,吹动木叶翻飞,露出灰亮的树叶的背面。淡淡的老枫树特有的清香味道在空气中弥漫。
“芳洲,”李赋坐在她身边,双脚在地令那秋千稳稳当当停着一动也不动,他双手扶着她的肩,轻轻道:“你在生我的气是不是?”
连芳洲沉默片刻,抬起头看向李赋,黑白分明的眸子静静的凝视着他,轻轻问道:“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她问的,自然是他恢复记忆的事儿。
李赋苦笑了笑,露出一抹果然如此的神情,低叹道:“可是为这个生气?”
你说呢?连芳洲咬咬嫣红的唇,忍不住又是一阵委屈!
他还好意思问她?
他们是夫妻,彼此之间还有什么需要隐瞒的?这么大的事情他却瞒着她滴水不漏,倘若不是冷不丁杀出个什么“阿琴”,没准他还要瞒着她到什么时候呢!
所谓的信任不过一句空话,他心里压根就没信过605.第605章解释
李赋扶着她肩头的手用了用力,轻叹道:“你还记得咱们从莲花峰下来的时候,我为你采摘山崖上盛开的鲜花吗——”
“谁要听你说这个!”连芳洲恼火至极,用力扭身甩开他的手。
不想说便当她没问罢了,何必顾左右而言他?顾左右而言他也就罢了,提起那事儿算怎么回事?想借此打动她?
她不是单单几句甜言蜜语、几段过去美好的回忆就能糊弄过去的!
“你听我把话说完啊!”李赋颇为无奈而且有些一头雾水,笑着反而挪动身体靠近了她,见她气呼呼的欲起身离开,抬手揽着她的肩膀就势往怀中一压。
这女人也是个倔的,气哼哼的扭着挣扎着,李赋哭笑不得暗叹一声“小野猫!”,嘴里不停:“从那山崖上跌落下来的时候,我想起了一些事,所以才会失了神!如果不是你大喊提醒了我,后果不堪设想。”
连芳洲身子一僵,停止了挣扎,望他道:“原来那个时候你便想起来什么了!”
“难怪!难怪!”她喃喃道:“那之后你便一路沉默着,失魂落魄的,我总觉得你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百思不得其解只当你是受惊了,原来如此!”
李赋拥了拥她,叹道:“当时我并没有完全想起来,但,但也想起来了许多,我那时候心里乱的很,加上记忆又不完整,这才没有同你说!我不是有意瞒着你!”
连芳洲沉默不语,如此,倒也说得过去,只是——
“这会儿你又说了?这么说,你已经完全想起来了?”连芳洲又问。
李赋望望她,轻轻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的事儿?”连芳洲的心一紧
李赋叹道:“就在阿琴出现的那一刹那,我脑子里仿佛受了重重一击,之前那些半隐半现、浑浑噩噩的东西就像拨开了层层浓云,一下子变得清晰起来——”
“你混蛋!”李赋还没说完,就被又惊又怒的连芳洲猛的推开。
连芳洲恼怒之极,推开他起身便跑。她恨死他了,再也不要见到他!
还重重一击?击什么击啊!
他两个抱在一起又哭又笑的,她的心才是挨了重重一击呢!
还拨开浓云!那个什么阿琴对他来说就那么紧要!
既然如此,她连芳洲又算什么!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这一刻,连芳洲气得几乎要发狂,差点没呕血三升。
“芳洲!”李赋被她过激的反应弄糊涂了,醒过神来忙去追她。
“你怎么了!”李赋毫无困难的追上她,拉着她诅咒发誓的道:“我真的没骗你啊!”
“你放开我!滚!你给我滚!我不想再看见你!”连芳洲语带哽咽,眸中水雾盈盈,倔强的低着头。
“我真的没有骗你!”李赋有点不知所措,“你,你是不是哭了?芳洲,好娘子,我对你所言句句属实——啊!”
李赋惊叫起来,龇牙抽气,是被恼羞成怒的连芳洲无处发泄狠狠踩了一脚。
句句属实?她此刻恨的就是这个句句属实!
瞧见他吃痛的样,连芳洲呆了呆,忍不住有淡淡的心疼,怔了怔,怒气渐渐消散,渐渐的被一种莫名的失落和伤感所替代。
她突然觉得好无力。
她轻叹一声,转过身去低低的道:“你,你先回去吧!我现在心里头乱的很,我什么也不想听了!我想一个人好好的静一静。放心吧,我明天就会回去,回去把一切都说清楚……你,你回去陪那位阿琴姑娘去吧,想来你们定有无数的话要说……”
连芳洲心中骤然一痛,饶她是个心性极为坚强之人,说出这话依然有种承受不住之重!
她知道,她舍不得!
眼泪一滴一滴的如同源源不断的泉水般从眼中滴落下来,刚刚擦拭掉,立刻又涌了出来,满满的从眼眶溢出,根本擦不完。
连芳洲索性懒得去擦了。
一片沉默,只有她不时忍不住的轻微的鼻音窸窣。
李赋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感到一种难言的心慌心疼。
他上前,将她紧紧的整个抱在怀中,伸手去抹她的泪水,柔声道:“别生气了好不好?我真不是有意瞒着你的!倘若今日不是碰到阿琴,等我理出了思绪,也会慢慢告诉你的!你是我娘子啊,不是说了一生一世与我白头偕老的吗?你既已嫁我,便是后悔我也不许,那些气话不准再说了。”
连芳洲身子微僵,有点儿怔住。
他这番话,令她心里倒是缓过来了两分。
片刻她方低低的道:“我,我不是为这个生气……算了,不说这个了!说了你也不懂!我只问你一句话!”
她自他怀中抬起头,眼睛一眨不眨凝视着他。
“你问便是!”李赋将她脸上泪痕拭去,顺手将几缕****粘在她脸侧的碎发理了理。
连芳洲脸微微有点发热,心里似酸似喜,也说不出究竟是个什么滋味,只觉得恍恍惚惚的,仿佛一切都变得那么的不真实。
她轻声道:“咱们成亲之前你答应过我的话,是不是都还作数?”
李赋顺口道:“我答应你的话多了去了,你问的是哪一句?”
连芳洲白他一眼,哼道:“你这意思,有的话是要反悔啦?”
“也是!”她酸溜溜的道:“答应我的是阿简,不是你!你,你叫什么名字?”
她忍不住顺口问道,然后心中无不伤感的想道:他不是我的阿简了,自他完全记起过去的那一刻起,我的阿简便不在了……
李赋一怔,笑道:“李赋!”他忽而凑近她亲昵的蹭了蹭,在她耳畔轻笑道:“可我也是你的阿简!还是你的夫君!”
连芳洲脸上一热,轻轻啐了一下,猛的想起那一句悲喜交加、惊喜无限更刺心无限的“赋哥哥!”,不由俏脸一冷,哼道:“我还是习惯叫你阿简。听你的意思,你从前与我说过的话,是打算有那么一部分不遵守诺言了,我很想听听,究竟是哪些?”
李赋眼底划过一抹浓浓的歉意,握着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大掌紧紧的包裹着她柔软微凉的手,轻轻说道:“芳洲,我会把我的一切都告诉你。我曾答应过二三年陪着你周游天下,怕是不能兑现了。不过,咱们以后的日子还很长,过个二三十年,我再放下一切就只陪着你,好不好?”
似是怕她不愉,他忙又安慰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