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7章 激烈厮杀

书名:抗战:开局德械连,打造国之劲旅 作者:塌鼻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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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7章 激烈厮杀

……

稻田里的厮杀,已经绵延两个多时辰。

第11师的防线如一张绷至极限的大网,牢牢箍住冢田的突围部队。

纵横的田埂上尸骸遍地,浑浊的稻田水反复被鲜血浸透,一脚踩下去,烂泥裹着碎布、弹壳沾满鞋底。

我方同样付出惨重代价,扼守通道的连队轮番接防,不少排、连伤亡过半。

战士们满身泥污,枪管被连续射击烧得发烫,手榴弹也越打越少。

陈章伏在一道土埂之后,借着苇丛的遮蔽举起望远镜凝神观察。

日军数次猛攻两翼接合部,全都被狠狠击退,残敌被不断向内挤压,辗转腾挪的空间越来越小。

可他心里清楚,困兽之斗最是凶险,冢田绝不会坐以待毙,必然还要孤注一掷。

他立刻传令各营,加固中路主田埂阵地,预备队向前抵进,随时准备填补防线缺口。

稻田另一侧,冢田浩二望着四下收拢回来的残兵。

几番血战,好不容易突围出城的千余部下折损大半,弹药早已告罄,遍地都是呻吟的伤员。

向东突围的隘口被封死,侧翼江面又有炮火封锁,身后第7师的枪声步步逼近,城内清剿完毕的追兵也在急速压来。

退,则陷入合围,全军覆没;固守稻田,只会被慢慢消耗殆尽。

他将军刀从泥泞中拔出,转头对身旁的大队长沉声下令:“收拢所有尚能作战的士兵,敢死队在前,主力紧随,猛攻东面隘口。冲出去直扑码头,不许回头。”

三百多名还能持枪的残兵被集结起来,编成决死敢死队。

大半人身上带着重伤,有的胳膊缠着渗血的绷带,有的腿骨被弹片击穿,只能拄着刺刀勉强支撑。

他们褪去军装,赤着上身,额头捆紧旭日旗头带,胸前、腰间牢牢捆扎成捆的炸药包,刺刀全部上膛。

冢田立在队伍前方,军刀垂落,泥水顺着作战服不断滴落,嘶哑的声音拼尽全力拔高,压过周遭的枪炮轰鸣:“冲破中路,夺下码头,才有生路!愿为天皇效死者,随我冲锋!”

三百敢死队员默然检查身上的炸药,很多人眼底只剩一片死寂。

他们横握步枪,把炸药包再紧一紧,人与人紧紧相贴,以血肉结成一面盾,朝着第11师把守的中路主田埂猛扑而来。

“鬼子敢死队冲中路了!”

前沿观察员厉声示警,警报顺着交通壕飞快向后传递。

中路阵地上,排长李长顺把两个班的机枪手全部部署到田埂拐角的伏击点。

他伏在土埂之后,望着潮水般踏泥奔来的日军,高声叮嘱:“稳住!放近再打,五十米再开火!”

轻重机枪骤然咆哮,弹雨泼向迎面涌来的人潮。

冲在最前头的日军成片栽倒,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持续前冲。

不少中弹未死的伤员,拖着残破的身躯继续扑向工事,只求近身引爆炸药。

手榴弹接二连三落在田埂下

方,爆炸火光此起彼伏。

“顶住!绝不能让他们靠近工事!”

中路营长扬着手枪嘶吼。

战士们伏在土埂之后,步枪、冲锋枪不停倾泻火力,可日军敢死队不计生死的冲锋太过悍勇。

机枪阵地接连打退三波攻势,射手轮番负伤,阵地伤亡急剧攀升,战壕的缺口眼看着就要被撕开。

敢死队踏入五十米线的刹那,两挺轻机枪同时开火,冲在最前方的十几名日军直直栽进泥水之中。

余下的人没有片刻停顿,踏着尸身继续突进。

趁着机枪手更换弹匣的间隙,数名敢死队员扑至田埂边缘,猛地拉响炸药包。

轰隆!轰隆!轰隆!

土埂轰然塌落一大段,一名机枪手当场被炸飞,另一名被冲击波狠狠掀翻进稻田。

敢死队顺着炸开的缺口冲上田埂,李长顺从泥浆里挣扎着爬起,端起刺刀迎上去,和敌人扭作一团。

白刃相撞的闷响、枪栓拉动的脆响、伤员凄厉的哀嚎搅在一起。

李长顺接连捅翻两名日军,腹部却被刺刀狠狠划开,肠子顺着伤口涌了出来。

他左手死死按住外流的内脏,右手依旧奋力突刺,直到一柄刺刀从侧面刺穿他的脖颈,才重重倒在泥水里。

“预备队,跟我上!”

营长把驳壳枪一拔,带着警卫排直冲缺口,刺刀对刺刀,和涌入的日军死死绞杀。

血肉横飞的白刃战持续十余分钟,终究拦不住这群一心同归于尽的亡命之徒。

中路田埂阵地,被撕开一道狭窄的裂口。

“跟上!冲出去!”

冢田挥刀狂吼,领着剩下千余残兵,紧随敢死队之后,借着这道缺口冲破第11师的稻田封锁线,踉跄穿出连片苇荡,踏上白水州码头前开阔的滩涂。

陈章抓起步话机,急报何书光:“军长!鬼子敢死队撕开中路田埂,一千多人冲出稻田,直奔码头!我部损失惨重,李长顺那个排全部拼光,补上去的两个连也伤亡过半!”

何书光一掌拍在冰凉的坦克引擎盖上:“拦不住?”

“很难再阻滞。他们以敢死队开路,炸药包硬闯。我已经调两个营从侧翼衔尾追击,但敌人突进很快,已经脱离稻田。”

何书光低声骂了一句,立刻吩咐通讯兵:“急电林伟俦与63军!冢田带千余残敌冲出稻田,向白水州码头逃窜!滩头阵地务必封死,不准任何船只靠岸接应!”

冢田领着残兵踏着滩涂泥水狂奔,跑出稻田不到半里,栈桥的轮廓终于遥遥入目,几艘小火轮与巡逻艇静静泊在岸边。

一丝微弱的希望刚在他心底升起,堤岸方向骤然炸响密集的重机枪枪声。

粤军63军的半圆形滩头阵地,恰好横亘在稻田与码头之间。

153师、186师的轻重机枪沿着堤岸沙袋工事一字排开,山炮、迫击炮架设在后方高地,炮口牢牢锁定这片毫无遮蔽的滩涂。

153师师长透过望远

镜看清奔涌而来的日军,沉声下令:“来了,开火!”

霎时间,堤岸之上枪炮齐鸣,弹雨如同倾盆暴雨横扫滩地。

刚刚逃出生天的日军踩在绵软淤泥里,步履迟滞,无处藏身,没有半分工事依托。

冲锋的人潮狠狠撞在铜墙铁壁之上,前排士兵一排排栽倒在烂泥里,鲜血混着潮水解开,顺着滩涂沟壑汇入闽江。

日军一波波倒下,后面的人依旧疯狂前冲,每一次徒劳的突击,都只会在火力线前堆起层层尸骸。

冲锋队形被弹雨撕碎,一部分人掉头后撤,退路却被从稻田追出的第11师死死封死。

堤岸后方,153师师长举着望远镜,对身旁炮兵营长吩咐:“打得好,继续压制,绝不能让他们摸到栈桥。”

炮兵营长传令加快迫击炮射速,炮弹不断落在日军集群之中,泥水与碎肉伴着爆炸四下飞溅。

滩涂上的日军进退失据:有人匍匐着往栈桥水边爬,被机枪子弹扫倒在江滩;有人转身想要退回稻田,迎面撞上追击部队的冲锋枪火力。

滩头枪声响起的同一瞬间,林伟俦的海防炮兵阵地收到开火信号。

“目标:码头栈桥、近岸水域!装填延时引信!”

六门山炮齐声轰鸣,炮弹呼啸掠过江面,精准砸向码头区域。

原本等候接应突围日军的巡逻艇、小火轮接连中弹。

一艘巡逻艇弹药舱被直接命中,巨大火球轰然腾起,木板碎片四散飞溅,很快倾斜沉没。

另一艘小火轮船身被炮弹击穿,烈焰吞噬整片甲板,蒸汽从船舱嘶嘶喷涌而出。

船上的水兵慌忙跃入江中泅渡逃生,却逃不过滩头机枪的扫射。

栈桥、岸边堆放物资的木棚在炮火里接连崩塌燃烧。

仅剩的几艘小艇吓得慌忙调转船头,拼尽全力驶向江心深处,再也不敢靠近岸边半步。

冢田被卫兵簇拥在队伍靠前的位置,眼睁睁看着一艘艘接应船只化作江面上燃烧的火炬,残存小艇仓皇遁入江心。

登船渡海,这最后一线生机,就这样在他眼前彻底碾碎。

他攥紧军刀,指节绷得发白,刀柄防滑纹路深深硌进掌心。

一路突围裹挟的凶狂,一点点从他脸上褪去,浓重的绝望慢慢爬满眉眼。

拼尽一切杀穿稻田,码头明明近在咫尺,他却连一块登船的跳板都求而不得。

“司令官!船……所有接应的船,全都没了!”

身旁参谋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冢田没有应声,目光茫然扫过四周。

滩涂上遍布倒下的部下,闽江水被血水染红;身后稻田方向枪声再起,第11师重整队伍,顺着缺口追出;西侧,第7师正向滩涂侧翼迂回包抄;城内肃清残敌的第3军、第4军、65军,也在全速向白水州合围。

四面八方的部队不断收拢,一张巨大的包围圈,正缓缓锁紧这最后一股日军。

滩涂上的日军士气彻底崩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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