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临行忘教习

书名:我,朱十八,大明一字并肩王 作者:墨歌爱吃火龙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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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8章 临行忘教习

耿镇这个人,要不说是从战场上活下来的呢。

心理素质强大,脸皮也不是一般的厚。

这两天出了这么多事,卫所空额被查了个底朝天,兵器库撬了锁,粮饷账翻了个遍,学堂补贴的事也被朱十八当场揪出来,按说换个人早就缩在屋里不敢露头了。

可耿镇倒好,白天被训了一顿,晚上居然还张罗了一桌欢送晚宴,请柬送到朱标和朱十八的住处,措辞恭敬,说是“殿下与郡王还有三位亲王远道而来,耿镇无以为敬,略备薄酒,聊表寸心”。

朱十八拿着那张请柬看了两遍,笑了一声,递给朱标。

朱标接过去扫了一眼,也笑了一声,两个人谁也没说什么,到点儿还是去了。

宴席设在留守司后面的花厅里,比前两天接风那顿简单了不少,桌上摆的是几道本地家常菜,酒是凤阳本地的黄酒,不算贵重。

耿镇站在花厅门口等着,换了身半旧的灰蓝袍子,脸上的表情比前两天松快了些,见了朱标和朱十八、归玉还有朱棣三人,赶紧迎上来拱了拱手,把人往里让。

朱十八在桌边坐下来,端起酒杯,朝耿镇那边看了一眼:“耿大人,这两天凤阳的事不少,你还能张罗这么一桌酒,这份镇定,本王佩服。”

耿镇赶紧欠了欠身,脸上赔着笑:“郡王谬赞,臣只是想着殿下和郡王远道而来,总不能连顿像样的饭都没吃上。凤阳是小地方,比不得应天,酒菜简陋,殿下和郡王别嫌弃。”

“饭是好饭。”朱十八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可本王吃着这饭,心里总想着学堂里那三十来个孩子,晌午就一碗陈米粥。耿大人,你说这饭,本王是吃还是不吃?”

耿镇脸上的笑僵了一瞬,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过了两息才放下来。

堂上安静了一瞬,旁边作陪的几个属官连大气都不敢出,有一个端着碗的手都在微微发颤。

朱十八没等他接话,又补了一句:“行了,学堂的事以后务必要上心。孩子吃不上饭,读什么书?读不了书,长大拿什么交税、当兵、做官?你耿镇守的是凤阳,凤阳的孩子连顿晌午饭都吃不上,你这个正留守脸上好看?”

耿镇闻言立即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朝朱标和朱十八那边郑重地拱了拱手,脸上的表情也收了个干净。

“请太子殿下和郡王放心,以后学堂方面臣亲自盯着。补贴按实数拨,一文钱都不许截。孩子们晌午饭,臣隔三差五去看,米是新米,菜要见油腥。若再有半分纰漏,臣以死谢罪!”

“行了,别动不动就以死谢罪。”朱十八摆了摆手,把酒杯放下来,“本王不要你的命,本王要你把事办了。学堂的账,下回本王来看,对得上

,你这句以死谢罪就免了。对不上,你再说这话也不迟。坐下吧,菜凉了。”

朱标在旁边点了点头,把筷子拿起来:“耿大人坐吧,话说到就行。凤阳的事,孤回去会如实禀明父皇。该说的都说了,该办的也办了,这顿饭就好好吃。”

耿镇躬身应了,重新坐下来,端起酒杯朝朱标和朱十八各敬了一杯,这顿酒才算接着喝下去。

酒过三巡,桌上的气氛松了一些,耿镇脸上的笑也自然了几分,给朱标和朱十八各敬了一杯,又朝朱棣三兄弟那边敬了一圈。

朱棣端着酒杯喝了,放下杯子的时候看了耿镇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这人倒是能屈能伸”的意思。

朱樉和朱棡倒是没多说什么,该吃吃该喝喝,偶尔跟旁边的属官说两句闲话。

酒席散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朱十八带着归玉回了住处。

耿镇送到花厅门口,朱十八走之前朝他那边看了一眼:“耿大人,明天本王休整一天,后天一早动身去开封。你那边该办的抓紧办,别等本王走了之后又松下来。”

耿镇躬身应了:“郡王放心,臣今晚就开始办。”

第二天众人休整了一天。

朱标在屋里整理这几天的条陈和册子,把凤阳这边查出来的东西归拢到一起,准备带回应天给朱元璋过目。

朱棣三兄弟上午去城外的军屯又转了一圈,把昨天没看完的几处屯田补看了一下,回来之后在屋里合计了半天,把屯田荒了多少、军户跑了多少、能补种多少,一条一条列了出来。

朱十八上午在屋里歇着,下午带着归玉又去了一趟启蒙学堂,把杨士奇收拾好的东西看了看。

杨士奇的东西不多,一只包袱,里头装着几件换洗衣裳、两本书、一叠抄书用的纸,还有一只缺了口的砚台。

他把包袱打好搁在桌上,又蹲在院子里跟那二十来个孩子一个一个说了几句话。

孩子们大概知道他要走了,围着他转,有个小胖子拽着他的衣角不肯松手,杨士奇蹲下来摸了摸他的脑袋,说了句“好好念书,回头我回来看你们”,小胖子才松了手。

第三天一大早,朱十八他们就收拾好了东西前往凤阳车站。

行李装了三辆马车,朱标和朱棣三兄弟坐一辆,朱十八和归玉坐一辆。

凤阳车站的站台上已经清了场,蒸汽机车停在轨道上,车头冒着白汽。

只是来到车站后朱十八总觉得好像缺了点什么。

他站在站台上,左看看右看看,又朝那几辆马车看了一眼,就是想不起来缺了什么。

行李都在,书吏在,护卫在,朱标和朱棣三兄弟也都在站台上说话,可

他就是觉得少了个人。

朱十八看向身边的归玉问道:“玉儿,你觉没觉得好像缺了点什么?”

归玉四下看了看,先是看了看站台上的人,又看了看马车上的行李,忽然恍然大悟道:“是杨教习!”

朱十八一拍大腿:“坏了,忘了告诉他来凤阳站这边了!”

他昨天下午在启蒙学堂跟杨士奇说的是“后天我们动身去开封,你跟着一块儿走”,可没告诉他具体什么时辰、在哪儿集合。

杨士奇大概还在学堂里等着,以为会有人去接他。

“我让人去接。”朱十八朝旁边一个锦衣卫招了招手,吩咐了几句。

那锦衣卫应了一声,翻身上马,朝城里方向去了。

朱标在站台上听见了,走过来问了一句:“小叔公,怎么了?”

“那个学堂的教习,叫杨寓的,我让他跟着咱们去应天,进格致院。昨天忘告诉他今天在车站集合了,他八成还在学堂里等着。”

朱标朝城里方向看了一眼:“那得等一会儿。要不先让人把行李装车,人到了就发车。”

朱十八点了点头,又朝归玉那边补了一句:“回头他到了,先让他上车,别在站台上站着。他那个人胆子小,站台上人多,他怕是又要紧张。”

归玉应了一声。

站台上的书吏和护卫开始往车上装行李,朱棣三兄弟也各自上了车。

朱十八站在站台上等着,朝城里方向看了一眼,日头已经升起来了。

等了大约两刻钟,那匹马从城里方向跑回来了。

马上坐着那个锦衣卫,身后还带着一个人,正是杨士奇。

他背着那只旧包袱,坐在马背上,两只手紧紧抱着那锦衣卫,脸上的表情又紧张又茫然,被马颠得一上一下的,到了站台边上才被锦衣卫扶下马来。

杨士奇下了马,站在站台上,朝朱十八那边看了看,快步走过来,走到跟前拱了拱手,脸上的汗还没干:“郡王,学生来晚了。学生不知道是在车站集合,以为是坐马车……”

“不晚,是我忘了告诉你在哪儿集合。”朱十八朝他摆了摆手,“上车吧,行李搁车上,人坐车厢里。”

杨士奇应了一声,背着包袱朝车厢走去。

朱棣站在车厢门口,看见他走过来,伸手替他接了一把包袱,嗓门亮堂堂的:“杨教习是吧?上来吧,里面有空位。”

杨士奇哪里认得朱棣,只是朝他拱了拱手便上了车。

朱十八朝站台上扫了一圈,确认人都到齐了,朝蒸汽机车的车头那边挥了挥手。

汽笛拉响了,车轮缓缓转动,他们又朝着开封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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