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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6章 子高地百吨炸药大殉爆

书名:军统六哥,风筝前传 作者:榜单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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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6章 子高地百吨炸药大殉爆

电发火起爆器的微动开关发出极轻脆的一声咬合。

微不可察的金属碰撞声,在怒江江风的呼啸声中甚至不如一声叹息明显,但顺着两根深埋于花岗岩裂隙之中的绝缘铜芯被覆线,狂暴的直流高压电弧却以光的速度,瞬息贯穿了长达八百公尺的陡峭坑道,直刺松山主峰子高地的心脏深处。

地底三十米。

密闭阴湿、由百年铁木作为拱架的二号主装药室内,数十枚串联的美制雷管在毫秒之间同时激发出炽白电火花。

火星触及高敏感度雷汞的刹那,沉寂在地核深处的一百二十箱高纯度黄色炸药与数吨苦味酸,在绝对封闭的花岗岩腔体内爆发出超临界状态的物理裂变。

没有立刻传出轰鸣。

在电流触碰引信的最前零点三秒内,整座巍峨耸立千百年的松山山脉,仿佛突然停止了所有的呼吸。

空气骤然凝固,怒江奔涌翻腾的浊浪在这一刻好似被无形巨手生生按停,甚至连山头上盘旋的两只黑鹰,都在半空中感受到了那股自地壳最深处骤然升腾而起的狂暴引力,发出一声惊骇欲绝的尖啼,拼命拍打翅膀朝云层深处窜去。

下一瞬,毁灭降临。

那不是一声通常意义上的巨响,而是来自九幽地底、直欲将整个人间撕成两半的沉闷地吼。

郑耀先身下的坚硬岩石瞬间如波浪般剧烈起伏,整座怒江峡谷在猛烈至极的颠簸中剧烈摇晃,仿佛整座大地被神明自底部一锤砸裂。

轰隆!

迟到了半秒的冲击波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巨力,悍然冲破了花岗岩岩层的终极束缚。

东岸观测所的所有人只觉脚底一空,眼前的一切骤然失色。

视野之中,松山主峰子高地那座被日军吹嘘为“东方马奇诺防线”、“不可陷落之堡垒”的巨大山头,整块数万吨重的山脊穹顶,竟然在瞬间被生生顶起数丈之高。

紧接着,赤红与焦黑交织的万丈火龙自山体裂缝中咆哮喷涌,炽热的冲击气浪以数千米每秒的速度横扫一切,将日军构筑了整整两年、浇筑了三层钢筋混凝土与原木防护层的重炮母堡、机枪地堡、联络坑道与暗堡通风口,如同一张薄纸般当场撕成粉碎。

数以万吨计的巨石与焦土化作遮天蔽日的黑色蘑菇云,裹挟着刺鼻至极的苦味酸黄烟与硫磺热浪,直冲数千米高空。

狂暴的飓风挟带着碎石与灼热弹片,横跨数里江面,噼噼啪啪如暴雨般砸在东岸阵地的沙袋与岩壁上。

金光惠次郎守备队赖以顽抗的子高地主峰,在短短几秒钟内,整整被削平了将近三十公尺。

原本险峻如刀削的峰顶,硬生生化作了一个冒着滚滚浓烟与暗红火苗的巨大凹坑。

东岸前沿掩体里,无数年轻的远征军将士瞪大了血丝密布的双眼,下意识紧紧抱住怀里的钢盔,直到剧烈的震荡稍微平息,众人才从泥土掩埋中抬起头来。

眼前的景象让整片阵地陷入了长达数秒的死寂。

“平了……”

工兵团一名浑身泥土的老兵颤巍巍地从泥坑里爬出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浆,呆呆地望着那座横亘在所有人心中宛若梦魇般的高山,嘴唇剧烈颤抖着:“子高地……金光老鬼子的天灵盖,真让六哥给生生掀飞了!”

死寂在瞬间被撕得粉碎。

“掀飞了!”

“炸平了!弟兄们!小鬼子的母堡灰飞烟灭了!”

“打过江去!给死在山底下的弟兄们报仇啊!”

三万远征军将士在这一刻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狂吼,滚烫的热血直冲天灵盖,无数人扔掉满是尘土的军帽,振臂高呼,欢呼声与复仇的战吼甚至压过了江水的怒号。

东岸总指挥部内,远征军总司令卫立煌紧紧握着蔡司高倍望远镜,镜片上映照着冲天的浓烟与烈焰,这位身经百战的铁血战将,握着镜筒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青白,眼眶不知何时已然通红。

整整三个月了。

第71军、第8军多少热血男儿倒在松山坚硬的花岗岩石下,寸步难进,每前进一步都要用整连整排的尸骨去填平。

如今,这道扼死中国西南咽喉的天堑,终于在这惊天一爆中彻底断了脊梁骨!

“好!炸得好!”

卫立煌狠狠一拳砸在沙袋上,震得桌上的地图与水壶一阵乱跳,他霍然转身,猛地拔出腰间的勃朗宁手枪,冲着怒江对岸直指苍穹:“传我的命令!炮兵团全线开火!弹幕徐进!全军强渡怒江!总攻开始!”

咚!咚!咚!咚!

早已严阵以待的远征军数十个重炮阵地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百余门美制一零五毫米榴弹炮、七五毫米山炮与大口径重迫击炮同时怒吼,成千上万枚高爆弹丸划破阴沉长空,在怒江江面上空编织出一道死亡火网,铺天盖地砸向西岸日军残存的前沿火力点。

炮火连天,硝烟弥漫。

郑耀先站在前沿绝壁突出的岩台上,随手拂去军装肩章上的沙土。

那顶少将军帽下的面庞依旧冷峻如铁,唯有一双深邃如渊的眸子,在映照着对岸漫天火光时,闪烁着刺骨的冰寒。

他反手将中正短剑的剑柄正了正,目光掠过江面上一艘艘如离弦之箭般冲出的橡皮舟与机帆木船。

“简之,公卿,振武。”

郑耀先声音不高,但透着一股令人骨髓发寒的沉静与威严。

身后的赵简之、齐公卿与李振武三人齐齐跨前一步,满脸横肉与杀气毕露。

赵简之手里端着一柄油光锃亮的汤姆逊冲锋枪,胸前交叉挂着六个帆布弹匣,唾沫星子喷在枪托上:“六哥!主峰母堡虽然崩了,但鬼子在沿江还有几处死角暗堡,正面抢渡的步兵连伤亡不小,咱们得抢在卫长官大部队前头,把对岸渡口撕开一个大口子!”

齐公卿同样面色冷峻,修长的五指在腰间三柄乌黑军刺上轻轻抚过:“六哥,我刚刚在望远镜里看了,西岸竹子坡附近的日军残部正顺着战壕往江边压,企图把咱们的先头筏子打翻在江心。”

郑耀先嘴角泛起一抹冷冽弧度,眼神望向红岩渡口下方那片隐秘的江湾:“小鬼子的重炮母堡已成齑粉,现在的还击不过是回光返照。振武,带上工兵连的精锐排,跟我和简之第一批过江。”

李振武身上缠着数道绷带,双眼布满血丝,手里死死攥着工兵铲与美制卡宾枪,沉声道:“六哥放心!咱们工兵营的弟兄憋了两个月,就是用牙齿啃,也要给六哥在西岸咬出一条血路来!”

“走!”

郑耀先单手一撑岩壁,矫健的身形如黑豹般顺着绳索疾速滑下绝壁,稳稳落在第一艘加装了防护钢板的重型冲锋舟上。

赵简之、齐公卿与李振武带着三十名军统特务营精锐飞身登船。

马达发出狂暴的轰鸣,冲锋舟破开怒江汹涌湍急的浊浪,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顶着漫天倾泻的流弹,直扑西岸竹子坡乱石滩!

江面上,敌人的机枪子弹打在冲锋舟的弧形防弹钢板上,爆发出连串刺目的火星,发出刺耳的当当作响。

赵简之单膝跪在船头,端起汤姆逊冲锋枪,对着岸边喷吐火舌的日军机枪巢就是一通狂暴的长点射。

齐公卿更是宛若潜伏在船舷边的死神,手中的加兰德步枪每响一声,对岸岩壁射击孔里便必然有一名日军机枪手脑浆迸裂栽倒在地。

短短三分钟,冲锋舟狠狠冲上西岸滩头!

“下船!占领制高点!”

郑耀先身先士卒,军靴踏在满是碎石与弹坑的泥沼中,身形如闪电般滑入一座被炸塌的日军沙袋掩体。

他双目如炬,抬手连扣扳机,三发点射瞬间掀翻了从侧翼扑来的两名日军掷弹筒手。

李振武挥动工兵铲,带着突击排在残存战壕里勇猛穿插,工兵铲与刺刀的撞击声、肉搏的闷哼声在焦黑的江滩上此起彼伏。

在郑耀先锋锐无匹的尖刀突击下,日军在竹子坡的前沿工事被迅速撕裂。

后续大批远征军步兵借着这个宝贵的突破口,潮水般涌上西岸,迅速在江滩构筑起坚固的登陆阵地。

郑耀先率队一路向子高地废墟仰攻推进。

越接近主峰,地面的焦黑与毁灭景象越发触目惊心。

方圆数百米的岩层被整个翻了过来,到处是破碎的混凝土预制板、扭曲如麻花的重炮炮管,以及被数百吨烈性炸药巨大冲击波震得骨肉俱碎的日军尸骸。

大部分日军甚至连体表都看不到伤口,但内脏与耳膜早已被绝命气浪震成了肉泥。

赵简之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踩在一块炸裂的花岗岩上,吐出一口血沫:“娘的,六哥这招地底开花,真把小鬼子炸成了烂西瓜!看这架势,金光惠次郎的主力连收尸的都找不齐了!”

李振武端着枪,小心翼翼地搜索着前方冒着青烟的一处坍塌暗坑:“六哥,母堡深处好像还有动静,我去探探!”

李振武端着卡宾枪大步跨向前方的掩体裂缝。

然而,就在他的军靴刚刚踏上一块摇摇欲坠的青石板的刹那,变故陡生!

硝烟弥漫的废墟岩石缝隙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凄厉刺耳的日军狂嚎!

“板载!”

哒哒哒哒哒!

一挺被泥浆糊住大半枪身的日军九六式轻机枪,突然自黑漆漆的石洞深处喷吐出狂暴的火舌!

碎石与泥屑在李振武脚边疯狂炸裂,与此同时,七八名浑身焦黑、军服破烂如布条的日军敢死队死士,身上赫然绑满了密密麻麻的九七式手榴弹与黄色炸药雷管,双眼猩红如野兽,拉响了引信,嚎叫着从暗坑深处疯了一般朝李振武迎面扑来!

引信冒着滋滋的白烟,空气中瞬间充满了死亡的焦臭!

“振武退后!”

赵简之惊骇怒吼,抬枪猛扫,但冲在最前面的两名日军死士即便胸口中弹数发,依旧借着下坡的冲力死死前扑,眼看就要将李振武拖入同归于尽的火海!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挺拔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闪电杀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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