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搂草打兔子，收拾金族

牢门猛地被推开。

曹吉祥带着人进来，看见地下的萧准，脚步顿时停住。

“快，请医官！”

几名狱卒慌忙上前，陈九扶着椅背让开，腿一软，险些坐回去。

曹吉祥赶紧伸手托住他的胳膊，低声问：“大人没事吧？”

“伤口扯开了。”

陈九看了眼衣襟，血已经渗出来，黏在里衣上，很不舒服。

医官赶来，蹲在萧准身旁忙活片刻，起身时脸色发白，朝曹吉祥摇了摇头。

院外很快响起脚步声。

宋怀远连甲都没卸，进门先看萧准，再看陈九，心里冰凉，眉头一下拧紧。

“明日就要押送入京，怎么出了这种事？”

狱卒们纷纷跪下，谁也不敢接话。

陈九扶着曹吉祥站稳：“国公爷，人是我让退下的，王爷也是我最后见的，有什么话，问我。”

宋怀远看了他一会儿，转头吩咐：“取纸笔，叫主簿过来，医官验看结果也一并记下。”

“是！”

陈九没推脱，将进牢后的事情交代了一遍。

说到二人争执时，宋怀远额角跳了跳，几次想开口，最终还是让主簿继续往下记。

宋怀远能爬上国公位置，早已成精。

他能不明白里面的道理？

一个活着的靖安王，远远没有一个死着的靖安王来的方便。

他要的，只是这淌浑水别沾自己身上，其他爱咋咋地。

写完，陈九接过笔画押。

掌心裹着布，握笔不便，写出来的名字歪歪扭扭。

他低头看了看，又将印信取出，搁在案上。

“该怎么报，就怎么报，我担着。”

宋怀远把笔从他手里抽走：“你的奏报另写，这里发生的事，老夫照实奏明。至于担不担，等陛下裁断。”

说完，他冲门外招手：“拿担架来！”

陈九刚想说自己能走，老国公轻轻按住他的肩膀：“躺着！”

曹吉祥也劝道：“大人，您先养伤，剩下的咱家与国公爷料理。”

陈九实在没力气再争，被扶上担架时，脑袋往后一仰，长长吐了口气。

“那就辛苦二位了。”

……

靖安王的死讯，很快传遍关内。

俘虏营里，有人听完便低下头，有人追着看守反复问，直到看见几名王府旧将被带走辨认，才彻底信了。

一个老兵将藏在腰带里的王府腰牌解下来，交到看守手里。

“军爷，先前说的，放下兵器不追究，还算不算？”

看守尚未回答，宋怀远派来的军官已经到了。

“朝廷招降的榜文没撤，各营照旧点名，照旧领饭！

有伤的去医棚，不准聚众滋事！”

老兵站了一会儿，拢着衣襟回了队伍。

人死了。

有些人的心思也灭了。

宋怀远忙到入夜。

萧准的尸身验明身份后收殓，随身物件封存，牢中记录与医官验报合在一处，由他和曹吉祥分别签押。

两人的奏报连同陈九那份，一并交给快骑送往京城。

前线却没有停。

韩敬仍带人追缴散兵，各处渡口、驿路都设了关卡。

查明身份的普通降卒分营安置，王府亲兵与涉案将领另行看押，谁也不能趁乱混出去。

没了靖安王撑腰，金族大军也如潮水般褪去。

赵烈来探望陈九时，袖子里还塞着一沓催办的公文。

“王府那些库房，老夫已经派人去封了，跑不了，你手下的弟兄也都有人照应，别再惦记着下床。”

陈九靠在枕头上，幽幽开口道：“阵亡的找回来多少？”

赵烈脸上的笑容消失。

“还在找，唐骁列了名册，每找回一个，都让你们自己的人认过。”

陈九点点头：“他们的东西别弄丢了，家里总得留个念想。”

赵烈应了一声，将刚掏出来的公文又塞回袖里，没再拿军务烦他。

本来他只是镇抚使，军务他看不看无所谓。

……

……

……

数日后，京城。

萧策正在听兵部署理尚书禀报辽北军务，山海关的急奏送到了御前。

他拆开第一封，目光落在“靖安王在押自尽”几个字上，手指微微一顿。

随后又将曹吉祥和陈九的奏报逐一看完，

放在案上。

兵部尚书察觉神色有异，躬身等候。

萧策将宋怀远的奏报递过去：“靖安王死了。”

尚书接过奏疏，看了几行，脸色便变了。

“陛下，此事当立即知会宗人府与礼部，王爵、丧仪……”

“召他们进来，内阁也来。”

消息传开，几名宗室当即赶往宫中。

有人原本还备着替萧准求情的折子，到了宫门前，听见死讯，伸进袖中的手又慢慢收了回去。

御书房内，奏报在几位重臣手中传过。

一名宗室老臣看罢，跪下叹道：“靖安王虽有大罪，到底是宗亲，如今人已死，还请陛下念及骨肉……”

萧策抬手，让李药将另一份册子递过去。

“这是山海关先送回来的阵亡将士名册，后面还在续报。”

那老臣接到手中，翻了两页，眉头紧皱。

萧策看向礼部：“会同宗人府拟旨，削去萧准王爵，收回册宝，罪状据实昭告天下！

丧事从简，不按亲王仪制办理！

死后不得享祭，不得入宗庙！”

“臣等遵旨！”

“王府产业、私库交户部查验，账册不得毁弃。

各地与他有往来的官员，凭证据拿人，谁敢借机攀咬、索财，一并查办！”

几位大臣纷纷记下。

兵部尚书接着请示前线兵马调动，萧策又将山海关的军需单抽出来，放到最上面。

“粮药继续送，伤兵不能断药。阵亡将士的抚恤先办，不必等全部战功核完。”

说到这里，他看向户部官员：“卫家抄出来的银子，靖安王府查封的银子，都有账可查，这笔抚恤，朕不要再听见一个‘缺’字。”

户部官员连忙躬身：“臣领旨！”

议事散去，萧策才重新拿起陈九的奏报。

其他什么没说，就说金族之祸。

今日敢跟靖安王谋反，明日便敢自己扯大旗入关，始终是个祸害。

正好，英国公等一众大将都在山海关。

几十万大军也在。

不如户部咬咬牙，搂草打兔子，顺便把金族收拾了。

萧策大笔一挥。

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