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真王南下

镇南王王鼎山统合王府全部主力、冒雪亲征花城的军情，很快由前线斥候飞马传到了花城大军的驻地。

此时，受灾小城被毁的城墙刚刚由随军工匠修补完毕。

中军大帐内，雷烈听完斥候的急报猛地站起，眉头紧锁，转身向主位上的周云抱拳进言道：

“主公，镇南王那老儿接连折了王帅、王帝两个儿子，眼下正在气头上，这一回又是亲率王府主力倾巢南下！”

他往前迈了一步，指着沙盘上横亘南北的关隘，神色凛然，语气急切地道：

“平关城是王府南下的咽喉要道。咱们若是把平关让出来，镇南王的大军一旦冲出关口，前头再无险可守，以他眼下的怒火，极可能会直接拿关口后方的百城撒气！”

帐内几名将领闻言，神色也跟着紧绷起来。

那些小城刚刚接回逃难的百姓、补好塌陷的城门，若是被盛怒之下的王府主力冲入腹地，后果不堪设想。

周云坐在案后，听完雷烈的话，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花城此番出兵北上，本就是为了替受难的小城讨回公道、护佑一方安宁，从头到尾都不是为了侵略扩张、贪图王府的疆土。

既不为拓土，便无需在关外旷野与对方逞一时之勇，护住身后的朋友才是正理。

“没错。”

周云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声音平静从容，当场传令道：

“传令全军，不必在关外逗留。刚刚护送工匠修完城墙的各营人马，第一时间全军后撤，退入平关城内，据关扼守，卡住南下入口！”

“是！”

雷烈重重抱拳，大步流星地走出军帐。

号角声在驻地外吹响，花城一万白银大军与随行将士迅速拔营起寨，井然有序地撤回平关城内，厚重的关门随之轰然闭合。

与此同时，赵明月也已带着数名亲卫从明月城星夜赶抵平关，入城与周云会合。

“周公。”

平关城头，赵明月迎着寒风走上前，抱拳行礼道：

“明月城通往小南域东北方边关的军令已经安排妥当，我麾下那两万旧部依旧留守东北边关，防备外域，未曾擅动

分毫。我带亲卫过来，听候周公调遣。”

周云温和颔首道：

“有劳明月公了，先去歇息吧。”

……

平关以北，漫长的南下官道上，积雪被铁蹄踏作深黑的泥泞。

镇南王王鼎山亲率王府主力大军自北向南推进，却并没有像众人预想的那样急躁猛冲、日夜兼程地扑向平关，而是按着固有的行军章法，不急不躁地缓缓前行。

前线原本溃散游走的王军残部，在接到司马奉王令发出的飞骑传书后，也纷纷从各处州县拔营归建，沉默地并入南下的大军洪流之中。

官道中段，一座紧邻主干道的小城城头上，小城城主正扶着垛口往下张望。

昨日收到王府主力南下的风声，他便早早传令全城戒严，把城门外的官道清理得干干净净，只等镇南王的主力人马过去，便重新放开道路。

一个时辰过去，王府直属的黑甲主力方阵踏着整齐划一的步伐渐渐远去。

被堵在官道两侧林边的一群行商松了口气，纷纷拍打着驴车上的积雪，伸长脖子往官道上看。

“总算走过去了！”

一名满脸风霜的皮货商抹了抹额头的冷汗，冲身旁的同伴抱怨道：

“再堵下去，这批货赶不上南边的集市，光草料钱都得赔进去！走走走，赶紧上道！”

城头上的小城城主也刚要抬手，让守门军士挪开路障、恢复通行。

可他抬起的手还没落下，整个人便僵在了垛口前。

只见前方通往主干道的三条支路上，尘雪飞扬，一面面全新的军旗正从岔道口源源不断地涌出来，一支接一支地汇入主干道！

刚空出来的官道瞬间又被黑压压的铁骑与甲士填满，让出去的路，竟是半寸都收不回来！

“这……怎么还有？！”

路边的皮货商刚牵着驴车往前走了两步，就被维持军纪的斥候冷冷瞥了一眼，吓得双腿一软，慌忙缩回树林边，看着再度被大军占满的官道苦着脸道：

“东边岔道来了一支，西边山谷又出来一支……这得走到哪一天才是个头啊！”

城头上，小城城主的手掌按在冰

凉的城砖上，看着下方那些军容森严、令行禁止、连半句喧哗声都没有的铁骑与辎重车队，心头一阵狂跳，冷汗顺着鬓角滑了下来。

路上的行商与近处小城纷纷避道，连车马的铜铃都被紧紧捂住，大气也不敢喘。

“那不是王府的旗号……”

小城城主咽了口唾沫，声音发干地对身旁的副将喃喃道：

“东面那面旗，西面那支铁骑，都是别家公爵的……这绝不是王府一家出兵！”

……

越往南走，汇入官道的兵马便越发骇人。

在南下官道前方的几处会师要冲，甚至还没等镇南王的王旗抵达，便已有数位本土公爵亲率本部兵马先一步赶到。

寒风呼啸的原野上，这几位平日里在各自领地内说一不二的本土公爵，此刻全都翻身下马，披甲按剑，身后的大军队列严整如刀削斧劈，在雪地里静静驻马，等候镇南王的到来。

附近的山梁与驿站周围，各城派出的探子与几位见多识广的宿老正藏在暗处，远远数着官道上竖起的公爵大旗。

“第一天还只有四五面公爵旗，昨日涨到了十六面……”

一名老探子放下手里的千里镜，声音都在发颤：

“你们再看今日会师点那边！新并进来的公爵大旗，已经足足有三四十面了！后面跟着的小城旗号更是数都数不清！”

身旁一名年轻探子倒吸了一口凉气，忍不住低声道：

“前阵子大公子先是号令四公，后又一声令下，让两百座小城同时宣战，已经是十分骇人。没想到，镇南王一出手，声势更是大了十倍不止！简直恐怖！”

另一名中年幕僚接过话头，苦笑着摇头道：

“何止是恐怖啊！之前大公子虽然能够指挥得动四公和两百城，但其中之勉强，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再看看如今的镇南王呢？”

他指着下方原野上那些老老实实驻马候驾的数十位公爵，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后背寒毛倒竖：

“老王只是传了一道军令出来，没许半点好处，这三四十位本土公爵便争先恐后地带着家底赶来听调！这威望，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