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四章 接机大厅

二月底的北平还未出冬天。

天气虽晴朗。

气温却有些低，干冷干冷的。

郑钱带着一众助理，一行数十人，浩浩荡荡从T3航站楼国际到达大厅出站，远远的，便看到约莫一百多人的欢迎队伍”聚集在大厅里，大厅出口处还拉齐了醒目的横幅，上面写着热烈欢迎郑钱导演携《天才枪手》载誉归来”的字样。

吓的郑钱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这么多人吗？”

年轻导演立刻从怀里摸出墨镜，戴在脸上，想要遮掩自己飘忽不定的眼神。

去年拿了小金熊回国时无人问津，他觉得有些不爽，但今年真有人来大张旗鼓的接机了，他又觉得尴尬，只感觉四周似乎到处都是审视的目光，让他浑身不自在。

属实叶公好龙”了。

，一三分之一是咱们猫果树的工作人员，三分之一是记者，剩下三分之一里，大半是艺霏和蜜蜜的粉丝————你真正的影迷，估计有那么一两个吧————可能还没你股票粉丝多。”

栗娜非常诚实的给了老板一个不大不小的打击。

郑钱愈发觉得自己戴墨镜是个正确的选择。

蜜蜜和艺霏不是没回来吗？”

他扫了一下接机人群，里面有一些年轻女孩儿举着郑导牛逼”天才枪手银熊”欢迎回家”之类的应援牌，与旁边长枪短炮的记者以及穿着正装的猫果树员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眼就能看出她们是经常接机的站姐”。

“现在可是二十一世界了，老板。”

提前迎上来的唐鱼显然听到了郑钱的嘀咕，笑容满面给他怀里塞了一大捧花束，简单解释道：“艺霏和蜜蜜虽然没有回来，但她们和粉丝团之间的联系却没断过————她们都听说你去年念叨没人接机的事儿了，所以特意叮嘱几个大粉头组织一下接机————如果不是我发现后拦了一下，今天来机场堵你的，估计得有四五百人！”

嘶—

郑钱是真被吓了一跳。

“辛苦了，辛苦了！”

他抬手压了压头上的鸭舌帽，下意识加快脚步，只想快点逃离这个与他想象中不太一样的场合。

但唐鱼和栗娜，一左一右，拽住了他大衣的袖子。

“——你不能就这么跑掉。”

栗娜用目光示意道：“那边来了那么多记者，都拿了公司车马费的，你就算不出于节俭”的角度、出于为电影宣发的角度考虑，也该跟他们聊几句，回答几个问题吧。

郑钱立刻想起下飞机前她塞给自己的那沓问答稿，在摆渡车上他倒是扫了几眼，这会儿已经完全没印象了。”

一还有风度，注意风度。”

唐鱼也压低声音，语速很快的说道：“艺霏和蜜蜜的粉丝是看着她们偶象的面子上来的，我们不能对这种好意视而不见————起码要安抚一下的。”

“怎么安抚？我给她们签名？”郑钱闷声哼道。

“这种小事就不用你操心，”唐鱼转而看向栗娜身后：“——东西呢？”

徐雯雯小跑着上前，把一个书包递给了唐鱼身边的工作人员。

“那是什么？”郑钱有点好奇。

“艺霏和蜜蜜的签名电影小海报————到时候，你给距离你近，每人发一张就可以了。

“”

唐鱼言简意赅，从书包里抽出一沓，塞进老板手中：“剩下的，我们的人会在事后交给粉丝团的代表————还有你们几个。”

她转头看向徐雯雯等人，补充道：“————那些粉丝一会儿可能会给老板一些小礼物，比如围巾、巧克力之类的，你们有点眼力见，从老板手里接东西的时候麻利点儿。”

“有必要这么夸张么。”

郑钱把帽檐压的愈发低了些。

“这些小女孩只会这种接机方式————你不要对她们太过苛刻。”唐鱼用近乎耳语的声音叮嘱了一句。

这是苛刻或者不苛刻的问题吗？

郑钱很想吐槽点什么。

止不过，说话间，一行人已经要被欢迎队伍围住了，四面八方都是一张张各种各样的面孔，以及闪铄的闪光灯和摄象机镜头，让他明智的保持了沉默。

“——郑导，这次柏林电影节，您荣获评审团大奖，有什么相对大家说的呢？”

郑钱顺着近在咫尺的声音望去，说话的是人群中机位最好的方向传来的，不需要看记者的胸牌，摄像头身上大大的央视Iogo已经说明了一些。

“首先，自然是非常感谢柏林电影节的认可，感谢诸位评委老师的欣赏。”

这些话这段时间里他不止说过一次，熟练且流畅，甚至还有心情在回答过程中摘下墨镜，调整脸上微笑的表情，而不会有丝毫停顿：“————其次，是要感谢剧组所有工作人员的努力，艺霏、蜜蜜、还有朱意龙等等，他们这些演员表现都非常出色————最后，关于这部电影的，可能一些朋友听说了，电影是关于作弊案，我希望国内的观众朋友们在看完电影后，能有更多更新的思考————总之，回国后，我会努力加油，给大家拍更多更好看的电影出来。”

，一郑导，您怎么看待张一谋导演在今年柏林电影节上颗粒无收的表现？”这个略显尖锐的问题立刻吸引了郑钱的注意力。

不出意料，问话的人举着的话筒上挂着嗖狐娱乐的牌子。

两位大助理立刻有些紧张了。

不约而同看向郑钱，似乎希望他假装没听到这个问题。

郑钱却没有回避，而是表情严肃的摇了摇头，稍稍提高声音：“张一谋导演？张老师在电影方面的成就，已经不需要用什么奖项来证明自己了————”

“——有人说，您和王权安导演获奖，代表华夏第六代和新一代导演正式取代以张导为代表的第五代导演————”那个声音锲而不舍追问了一句。

这话问的，颇有些不怀好意。

郑钱心底暗骂，脸上却笑的愈发和煦：“—这种说法实在是太荒谬了！就象我刚刚说的，张导已经是大师，没理由降到我们的层次去对比————我知道，网上对《三枪》有很多争议，一百个人眼中有一百个哈姆雷特，我不评价这个争议，但从另一个角度看，张导敢于突破自己舒适区，尝试拍摄一些新东西，这是很了不起的事情————而且他不止突破过一次，他拍摄过很多类型的电影，拍的都很好，都很成功，这是我们要不断学习的地方————你们拿《三枪》来跟《天才枪手》的获奖情况比，就是在田忌赛马”，用张老师的劣等马，来跟我们的上等马做对比————”

身后大衣又被拽了两下。

不知是栗娜还是唐鱼，虽然没回头，但郑钱却立刻醒悟这两下的意思他说的有点太多了，该闭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