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五章 既当又立

抱歉，这份公告我们事先并不知情。”

”

一《天才枪手》并非基于真实事件拍摄的电影，所以在影片中没有标注基于真实事件”这样的字眼————我们的剧本在两年前就已经写好了————是的，我们认为这只是一种巧合。”

”

在柏林放映之前，我们的剧本没有任何泄露的痕迹。那些作弊者们没有可能看到我们剪辑好的成片，或者看到我们的剧本，从而进行模仿。”

——ETS（阿美莉卡教育考试服务中心）的考试安排有缺陷，出现了制度性漏洞，我们只是察觉到了这个漏洞，并且根据漏洞编撰了一个剧本————没有想到还有其他人会发现这个漏洞————但仔细想想，这种巧合并不奇怪。制度漏洞就在那里，我们能发现，其他人也能发现。就象SEC（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和微软的视窗系统，也都经常爆出系统漏洞，发现漏洞的，可以在社群上载发现漏洞的过程，可以上报微软和sec，也可以利用漏洞赚钱————不同人有不同的选择。”

我在学校的时候，老师就反复教育我们，电影人要有社会责任感。我在日常生活观察中发现了这个漏洞，希望引起有关方面足够多的重视————建议书？当然写了！我发现ETS的考试制度有漏洞后，第一时间就给考试委员会写了信，这里可以提供我当时发送邮件的痕迹，足足发了十封————但却没有收到任何回复————我觉得大概因为我声音不够大————所以想到了拍电影。看的人多了，议论的人多了，他们大概就能看到了————”

如郑钱所预料的那样。

《天才枪手》在柏林节陷入了争议之中。

RTS有关曼谷与悉尼之间的作案公告出炉后，敏锐的记者们第一时间察觉到这份公告与柏林电影节某部主竞赛单元作品之间的相似之处，质疑之声先于赞赏与夸奖，扑面而来。

公告是阿美莉卡时间十二号晚上出炉的，到柏林发酵，已经是十三号了。

从十三号的街区放映”后的记者问答开始，之后《天才枪手》的每一次公开放映，包括在欧洲电影市场的加映场上，都有源源不断的记者开始追逐这个新闻。

这不是坏事。

对一部电影来说，最糟糕的事情永远不是被人骂。

而是你费尽心血拍出来后，连骂都没人骂。

只要有人讨论，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证明是有人关注的。有人关注，就会让一部分人升起好奇心，去看，这就是胜利。

《天才枪手》的剧组公关们按照既定的策略，以一种略显慌乱”的态度有条不紊”的应对着骤然发酵起来的舆论一媒体们的态度很尖锐，主要集中在作弊案爆发的时机过于巧合，质疑郑钱是否借机炒作：质疑电影情节与现实案件如此吻合，猫果树有意预埋”话题来制造热度：质疑猫果树在拍摄电影过程前后，对ETS的调查制造了干扰，等等。

甚至更进一步，已经有部分媒体质疑，郑钱对自己电影的艺术性”没有信心，所以才会借助国际丑闻提升电影现实主义”的标签，来进行炒作，增加获奖概率。

公允的说。

媒体们的质疑与猜测都是对的。

但郑钱不可能，也不会承认它们的指责。

相反，出门在外就是要既当又立”，不仅要站在绝对正义的角度发言，而且还要提前给自己打造受害者”的形象—比如，郑钱一年前就给ETS发过提醒邮件，却没有得到任何正义”的结果，所以才想到拍电影这种方式来警醒世人”；再比如《天才枪手》既不是作弊案的相关方，也不是作案的责任人，却成了作弊案的靶子，媒体们把注意力集中到了错误的地方，等等。

关上门。

猫果树的助理们对于老板的一些先手也非常叹服。

，您怎么确认，ETS不会看您的邮件呢？”

徐雯雯对这件事一直非常不解：“按照您留下的痕迹，你发了十封邮件————哪怕其中有一封，被ETS的某位办事员看到，认真对待，他们现在也不至于陷入这种被动状态吧————”

郑钱一脸奇怪的看着她。

“你自己就管着猫果树的好几个邮箱，你敢说邮箱里的邮件你都看过么？”他先举了个小栗子。

徐雯雯脸色一僵。

正要辩解。

郑钱摆摆手，话锋一转：“—阿美莉卡考试服务中心也一样。它们每年对接几十万考生，但它在全球范围的工作人员只有两三千————每天又有海量的咨询、举报、垃圾邮件涌进去，只要邮件写的不专业，或者有问题，很容易被过滤掉。”

“比如？”栗娜也来了兴趣。

“比如我给北平考试中心发暹罗语的邮件，给暹罗考试中心发韩语的邮件，给北美中心发夹杂了华语和暹罗语的邮件————邮件标题用英语，主体用华语，附件用暹罗语：英语单词有拼写错误，使用中式英语，等等——而且邮件里要有噪点，第一段要足够罗嗦，这样很容易被归入垃圾邮件之中————再比如，选择在节假日前后发，像圣诞节，ETS很多人都休假，邮件堆积如山时，容易批量忽略————哦，还有，邮件标题，你们知道网亿那种震惊体”吧？我有好几封邮件就使用了那种题目，什么震惊，ETS考试体系即将崩溃”“全球阴谋”之类的————正经人看到就会直接点叉的。”

“万一收邮件的是个不正经的人”呢？”

左娜虚着眼，看着自家不正经的老板，有点儿杠精的追问：“万一真的有人很耐心，找人翻译，认真对待你的邮件呢？”

“我没有证据啊！”

郑钱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真的没有证据————只能在邮件里通篇使用我猜测”我觉得”我认为”————无凭无据的，别人想认真也没法认真————只要不明确指出作弊手法，措辞含糊一些，你也不能说我没给你发提醒邮件，对吧？”

“如果还有工作人员非常较真，给你回复邮件呢？”

，一抱歉，我把TES的邮箱拉黑了，收不到。”

年轻导演非常诚实的回答道，顿了顿，又补充道：“其实，我大可以在邮件里加个小病毒，这样一次性就会让我的邮箱被对方拉黑————但我没那么做————顶多是我的文档稍微有些大，可能会被outlook判断含有可疑宏而进行自动隔离.——你们不觉得0utlook对邮件的处理规则很机械么？”

“没人会关注那种事情的，老板。”左娜深深叹了一口气：“——除了变态。”

“我就当你这话是夸奖。”郑钱颇为自得的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