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九章 初一

晚上，送走最后一位客人。

郑钱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游魂般穿过大大的房间，从门厅到客厅，从书房到办公室，最后停在宽大的落地窗前，后知后觉，才意识到屋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所有助理，包括栗娜，都不知去了哪里。

—人呢？”他有些不悦。

“街上啊！”

栗娜的声音响起，电话那边稍微有些吵，不知是在啤酒馆还是旁的什么地方，隐约可以听到左娜和徐雯雯等人的声音：“————昨天给你请示过的，今天给我六个小时的过年假”，从六点到十二点————您不是忘了吧！”

唔，郑钱还真忘了。

不过他又不是什么魔鬼资本家。

念头一转，立刻和颜悦色起来：“————没忘，怎么可能忘！我是想提醒你，出去的时候带上公司卡，嗯，给你们几个每人买个包包或者首饰，作为新年礼物。”

谢谢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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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我也谢！”

电话那边很快便传来乱糟糟的道谢与嬉笑声。

郑钱撇撇嘴，挂断电话。

又象一条游魂一样在屋子里晃悠了一圈，冰箱，吧台，酒厨，他的手指在一排排整齐的红酒前一个个点过，最终选择了一瓶矿泉水。

拧开，喝了一口。

宛如此刻他的心情，寡淡无味。

人气轻浮，散起来极快，暖和的屋子这会儿莫名显得有些冷。他打开电视，里面叽里咕噜的节自不仅没有驱散屋子里的冷清，反而让这种孤寂感愈发强烈。窗外，远处布兰登堡门的拱门在夜色中闪铄着霓虹，似乎让他隐约听到了电影节街头的喧闹。

但他知道这些都是假象。”

孤独才是一个人最后的感受！”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这句话，端起矿泉水，与电视里的人一齐举杯，只觉得这会儿自己终于象个真正的文艺青年了，看了看表，七点钟，国内差不多是中午，顿时有些尤豫要不要给家里打个电话。

然后门铃声响起。

他仿佛一只受惊的猫般，从沙发上跳起，带着愉快的心情一溜烟向门跑去，以为刚刚电话里栗娜听到了他的孤独”，这会儿给他带了好吃的回来。

“请————进？”

门开了。

外面不是栗娜，而是杨蜜。

她穿了一袭深红丝绒的连衣裙，V字领口开得有些深，腰间还系了条细腰带，让那双大长腿显得格外突出，配上黑色丝袜和高跟踝靴，看上去既青春张扬，又带点性感撩人。

叮叮！

女星晃了晃手中倒拎着的两个酒杯，白淅的手腕上，那根细细的梵克雅宝的四叶草手炼显得格外醒目。

“怎么，不欢迎？”她眯着眼问道。

“不，不是————进，请进！”

“我在那边的酒柜里发现了一支很好喝的红酒，想你一个人可能无聊，所以跟你过来分享分享————”女星哒哒着走进屋子里，一手拎着酒杯，一手拎着酒瓶，声音懒散。

“噢————”

郑钱探着头向屋外看了看。

宽的走廊里空无一人，没有侍者，也没有布莱恩。

“————你怎么知道我一个人？”他收回视线，关了门，看向女星摇曳着走向吧台的背影，只觉得和窗外的霓虹非常衬。

“栗娜出去玩儿的时候问过我了，我说有点累，不想出去。”

“————什么酒？”郑钱非常明智的没有问她现在还累不累，转而找了个干巴巴的话头。

“勃艮第的Pinot Noir！

她已经倒了两杯出来，胖嘟嘟的酒杯红了一大半，看的郑钱眉头不自觉的跳了两下，没见过这么喝红酒的。

“————你这儿还有蛋糕？完美！”女星愉快的声音在沙发响起。

郑钱伸着脖子看了一眼，是他稍早前点的柠檬奶油派。

“那个蛋糕应该配晚收雷司令，不是黑皮诺。”他咕哝了一声。

“什么？”

“我是说————那个蛋糕也很好吃，跟你的酒一定很配！”

他笑眯眯说着，还没走到沙发旁边，就见女星的酒杯已经下去了一截，惊得他连忙上前，端起自己的杯子，语气微弱道：“慢点，慢点，又没别人————喝慢点————”

“高兴才喝快酒，痛痛快快，慢了吧唧的喝有啥意思？”

她歪着杯子，敲了敲他的杯子，叮叮的，催促着，看他开始喝，才忽然问道：

你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吗？”

大年初一。

这是郑钱脑海里浮现的第一个名词。

二月十一号电影节开幕，二月十三号《天才枪手》首映，二月十四号，也就是今天，场刊评分出炉，上午他才跟公关们刚刚开过讨论会。

“————初一？”

答案脱口而出后，郑钱突然想起什么，恍然着，拍了拍自己脑门：“————啊，你看我这记性！差点忘了————你等一下，等一下！”

他放下杯子，跳起来，噔噔噔跑回办公室。

很快便拿着一个厚鼓囊囊的红包回来，在杨蜜面前晃了晃，笑容满面：“————新年快乐啊！虎年大吉！————栗娜昨天就给我准备了这些，让我给你们发，早上接了马蒂的电话后，ThePRFactory的人就来了，一来二去，把这事儿给忘了————”

“红包？”

杨蜜表情古怪的看着他。

郑钱则眨了眨眼，看着她一手拿着小蛋糕，一手拿着酒杯，似乎没法接红包的样子，便想着塞进她口袋。但上下一打量，她这条连衣裙上似乎没有口袋。

唯一开缝的地方在胸口。

总不能塞到那个地方去吧。

他迟疑的盯着那条缝思索了几秒。

“————我是问你今天几号！”

女星显然察觉到他的视线，没有躲，只是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和小蛋糕，施施然接过那个红包，打开瞄了一眼：“嚯！五百欧的，真有人花这玩意儿吗？————一，二，三————十张！果然大款！”

郑钱没有理会她的吐槽。

而是飞快的摸出手机，查看日期—虽然刚刚只喝了几口，但他这会儿已经有点头晕脑胀了，全然没有反应过来自己这个初一”是怎么推导出来的。

然后，他看到了屏幕上的日期。

二月十四日。

以及日期下的一行小字。

情人节。

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