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他说眼泪是苦的

小二和几个兄弟正在吧台前吹酒划拳，阿龙走了过来，随手拿起一瓶啤酒三两下的灌了下去，一瓶冰啤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缓解很多复杂的情绪，借酒消愁大概就是这个道理。

“老大，您没事吧！”

“没事！那小王八蛋呢？”

“在冷库里关着呢！”

阿龙抬眼看小二问道：“多久了？”

小二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说道：“两个小时了！”

阿龙点头，找了把吧椅坐了下来，“拿酒来！”

所有人都看出了阿龙脸上的不愉快，但又不敢多问，自觉地把酒送到了他面前。

“老大，你少喝点酒，要是被老板娘发现了，我们不好交代啊。”小二难为情的说。

“怕什么，我是你老大，还是她是你老大啊？”阿龙瞪了小二一眼。

“可是老大啊……”

小二话还没说完，阿龙拿起杯子重重的往吧台上一放，“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啰嗦了，倒酒！”他皱着眉，眼里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雾，已经混沌不堪了。

小二其实想说李浩然已经在冷库里待了两个小时，如果再不放出来的话，可能会闹出人命。但是现在看老大的心情，如果他再多说半句话，可能先死的不是李浩然而是自己了。

他怯怯的站在阿龙的身后，不停的看着墙上悬挂着的一个美式摆钟，时间一分一秒的随着钟摆流逝。

小二看着阿龙一杯又一杯的酒下肚，开始为他担心，便壮着胆子从他手里把水晶杯夺了下来。

“老大，您真的不能再喝了，你的胃都那样了，再喝下去会死人的。”

阿龙付之一笑，“死了好，死了一了百了！”

他在口袋里上下摸了摸，摊开手，“给我！”

“什么？”

“烟！”

“老大，您真的不能再这么作践自己的身子了，万一被老板娘知道，我们的小命恐怕难保啊！”小二乞求的说着。

他已经进入了微醺的状态，脸上的红晕难藏他胃里灼烧的疼痛感，鬓角的汗水顺着皮肤滑向脖颈。

阿龙指了指在场的所有人，“红叶要是知道了，肯定是你们传出去的。”

他说起红叶这个女人的名字时，话语中饱含柔情，但又有一种说不出的苦涩感。

“把烟给我！”

小二无奈把身上的烟掏了出来，递到了阿龙的手上。

他微微一笑，表示对小二懂事的赞赏。

阿龙一拍大腿，显然是酒精发挥了它的作用，大呵一声说道：“烟酒可是个好东西啊，杀人于无形，还不用承担法律责任！”

“哎，小二，不如我们改行卖烟酒如何？”他眼神迷离，痴笑着说道。

小二知道老大已经喝醉，开始说胡话了，他们哪有钱再去重振旗鼓，“老大，你醉了，不如进去休息吧！”

他一把推开了小二，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一手端着水晶酒杯，一手刁着烟，喝一口酒，抽一口烟，“去，我没醉。”

小二的眼睛时不时的飘向墙上的摆钟，冷库里的人此时可能已经冻成了冰棍儿。

“哎，小二，你上过学吗？”阿龙问道。

“小学毕业，说不上上过学！”小二无所谓的说道。

“有一句诗怎么说得来着，酒，酒入愁肠？下面一句是什么来着！”阿龙摇摇欲坠的身子，让旁边的小弟们捏了一把冷汗。

虽然没念过什么书，但这句诗一般喝酒的人都知道，“酒入愁肠愁更愁！”小二激扬的说道。

说完，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唷，没想到小学毕业的小二竟然还知道这句诗啊！哈哈哈……”其他小弟嘲笑着说道。

唯独阿龙端着酒杯陷入的沉思，他摇摇头，连脸上的肉都甩动着，“不对，不是这句！”

小二挠挠脑袋，又看了看其他人，“难道我说错了？”

他们互相对望了一眼，摇头表示不知道。

阿龙吸了口烟，举着酒杯像个诗人一般望月吟诗，“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山映斜阳天接水，芳草无情，更在斜阳外。”

吟诵到“芳草无情”两个字时，阿龙加重了语调，接着又用戏曲的方式唱了起来，“黯乡魂，追旅思。夜夜除非，好梦留人睡。明月楼高休独倚，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相~思~泪！”

在场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看着阿龙，他的忧伤，他的愁肠，用这首诗演绎的淋漓尽致。

晶莹的泪珠从他两边的眼角同时滑落，阿龙伸出一根手指轻轻蘸了蘸自己的眼泪，在嘴边尝了尝，“不都说眼泪是咸的么？可为什么我尝的是苦的？”

他不相信眼泪是咸的，又在舌尖点了点，“它分明就是苦的！”

阿龙不可思议的看着身边的人，一遍又一遍的解释说道：“它就是苦的，不信你们尝尝！”

“老大，你醉了！”

小二向其他人使了个眼神，一行人上去摁着阿龙的胳膊，架着他往房间走去。

水晶酒杯从他手中滑落，杯里的酒洒了一地。

“把他放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