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功成身退

    任何一个国家、城镇乃至村落，都存在着特权阶级，老百姓们厌恶着也羡慕着，渴望通过努力有朝一日成为特权阶级中的一员。

苏沫一家，无疑就是这样的存在。

市公安局，庄牧、周富海兄弟俩坐在角落处秃噜着方便面，不远处苏老爷子在苏沫的陪伴下和两名庄牧完全不认得的市领导谈笑风生，曾经在庄牧眼中堪称巨头的公安局副局长，则满面笑容的在一旁陪着，不复平日里的威严大气。

“苏老爷子。”副局长接了一通电话后走过来恭敬道：“医院那边传来消息，苏总目前已经脱离了危险，他将这件事全权委托给了您来盯着，您看？”

“肩膀挨了一刀，我估摸着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休养些日子应该就能康复。”苏老爷子见过大风大浪，并不担心苏浩海的安危：“那咱们现在就做笔录？早弄完早利索，省的耽搁这几个孩子的时间。”

“成，那咱们现在就开始。”副局长扭头望向一旁候着的庄万里：“这起案子既然是你接手的，就交给你负责吧。”

“候局！”站在庄万里面前一个身位的赵志国大急：“我……”

“闭嘴！”前一刻还面带笑容的候副局长面色一沉厉声道：“今天理应是你值班的日子，告诉我，事件发生后你人在哪里？！”

赵志国面色一僵：“我、我……”

他心里也很无奈。

双流市地处边陲、民风淳厚，派出所一年到头都不会发生几起案子，节假日的值班谁不是能推就推？

谁能料到，赵志国应朋友的邀请在歌仙喝酒唱歌的时候，市里竟发生了一起骇人听闻的大案，受害者还是双流市商界赫赫有名、官面上人脉广阔的苏浩海！

赵志国带着一身酒气姗姗来迟，抵达市局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被他视为眼中钉的庄万里解救了苏浩海一家、逮捕了两名凶犯，顺带着还获得了苏浩海一家的高级，市领导、市局副局长的赏识，而他……

从候副局长厌恶的目光中也能猜出，等待他的将会是什么。

“候局。”庄万里却有些为难：“那是我家的臭小子，由我来做笔录是不是有些不符合程序？”

“令郎在这起案件中是见义勇为、救了苏老爷子一家人的大英雄，是咱们公安大家庭的好儿子，有什么不符合程序的？再者说，我和苏老爷子、市领导都在旁边看着呢，没什么好担心的。”

“我听候局您的。”

庄万里应承下来，虽然有些不符合程序，但既然顶头上司都已经默许，他也顺势当着众人的面在会议室对庄牧、周富海做起了笔录。

苏老爷子等人也停止了攀谈，目光炯炯的望着两名尚且稚嫩的少年。

“姓名。”

“爸，您不是吧？”庄牧哭笑不得道：“侯叔叔都说我是公安大家庭的好儿子了，您就不能把这些虚的东西略过去？”

身为老公安的孩子，庄牧也懂得打蛇上棍，三言两语便获得了候副局长等人的好感：“都是知根知底的自家孩子，咱们直入正题。”

庄万里无奈：“那就直接开始，把你今天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一遍。”

精心筹划了足有半个月的谎言，庄牧早已熟练于胸，哪怕面对一众大人物也没有半点扭捏，当即叙述起来。

“这三年的高中生活，我在学校一直是勤学好问、安分守己的好学生，但距离高考只剩一个多月的时间，我不想让我的青春留下遗憾，所以前段时间，我主动向苏沫同学展开了追求……”

“庄牧！”旁观的苏沫面色羞红大声道：“你说这些干嘛！”

庄万里尴尬万分，其余众人却发出善意的哄笑，苏老爷子更是笑呵呵的阻止孙女插嘴，示意庄牧继续说话。

庄牧也不在意，呵呵笑道：“当然，苏沫同学是标准的白富美，看不上我这样的傻小子，但我拿出了咱们老公安子女迎难而上、坚持不懈的精神，打算用一颗真心去感动我的女神。”

苏沫羞红了脸，坐在庄牧身旁的周富海一副‘就是这样’的表情，但心里却恶心坏了——论不要脸，还得是我兄弟！

“今天是苏沫同学的生日，我特意用攒了许久的零花钱给她买了一份礼物准备送过去，后面的事情大家基本都清楚，三名凶徒挟持了苏沫同学打算逼苏浩海叔叔就范，我和周富海在外面听到屋内的动静直接报警求助，但屋内的情况已经十分紧急，我担心苏沫同学会受到伤害，没有多想就冲了进去……”

庄牧添油加醋的讲了一遍故事梗概，屋内众人齐齐点头，望向庄牧的目光也多了分赞赏，苏沫更是感动的无以复加，但故事仍有些疑点需要进一步解释。

“送的什么礼物？”

庄牧掏出口袋中染血的小盒子：“昨天中午我去商场买的一条银项链，不值什么钱，我怕被家里人发现已经把发票扔了。”

庄万里眼皮狂跳，无奈继续道：“送礼物可以解释，但身上为什么会携带管制刀具？”

“我自己不好意思上门送礼物，让周富海陪我一起，他趁火打劫让我将这两柄我珍藏的军刀送他一柄，我就带出来了，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场。”

“你用军刀杀死了三名凶徒中的一个，说说具体什么情况。”

“我当时没有多想，只是担心苏沫受到伤害，热血上涌就踹门冲了进去，当时只想救出苏沫，没想到一时失手把凶徒捅死了……我这不算是防卫过当吧？”

“不算。”

儿子两句话离不开苏沫，一副情根深种的模样让庄万里郁闷不已，又不能公然发飙，只能黑着脸继续盘问。

问题不少，但庄牧准备的更加充分，每一个问题都能给出合理合法的答案，也能找出第三者来证明自己话的真伪，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两人就录完了笔录。

没收了两柄庄牧钟爱的军刀凶器、不值钱的银项链后，庄牧兄弟俩才走出了市局，彻底从这起案子中成功抽身，望着活蹦乱跳的苏沫，庄牧兄弟俩相视一笑。

救人命后功成身退，这滋味还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