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4 章 浊潮倾世,决战开锋
书名:鸿蒙宙葫 作者:老王之柔光之舞
第 144 章 浊潮倾世,决战开锋
浊海永夜,本无晨昏更迭,唯有衡转玄枢流转的节律,作为值守轮替的凭依。
盆地浊力抵达临界点之后,一连数个环次,三头浊主始终按兵不动。它们没有急于挥师来攻,如同潜伏在深渊之下的猎者,收敛全部浊息锋芒,藏起磅礴无边的力量,只借着散入浊海的细微浊丝,持续窥探基座石台之上的动静,耐心等候一处最脆弱的缝隙。
基座这边,全域预警始终高悬。
十二名增援修士分成六组,严格依照轮班次序交替值守。每一次换岗交接,都有固定的道念衔接流程,离岗修士不会立刻沉眠调息,在岗修士提前半刻接入感知链路,两道心神重叠交汇,消除讯号传递的空白间隙。苏清遥怕轮替交接之时生出破绽,特意在感知主脉之上增设过渡衡纹,哪怕一组修士心神短暂波动,预警网络也不会出现断档。
可人心总有疲时,道念亦有起伏。
纵然流程设计得再缜密,修士长久浸泡在浊海压抑的氛围之中,心神不可能永远维持在毫无瑕疵的巅峰。细微的起伏、刹那的迟滞,便是浊主苦苦等候的契机。
这一轮值守交替,发生在大环疏导负荷偏高的节点。
彼时整片浊海之中,一大片经年漂浮的高密度浊涡集群,顺着暗流漂移,恰好驶入十二条主引浊链的接引范围。苏清遥不得不微调分流纹路,抽调两条主链的能流,加大接引力度,慢慢拆解这一团浊涡。玄枢的衡能输出随之抬升,大阵负荷上浮,值守修士的心神,大半被牵引至浊涡集群的疏导调控之上。
恰逢此时,两组监测修士交接。
离岗的一组修士心神缓缓从感知副链抽离,新接手的修士刚刚接入链路,道念还在适应海量繁杂的浊海讯号,衔接的缝隙极短,仅仅数息。
就是这短短数息。
西侧死浊盆地深处,沉寂已久的那团无边浊力,骤然炸动!
没有循序渐进的暗流预警,没有先行释放的试探浊丝,整片盆地囤积已久、压缩至极致的海量死浊,在三头浊主同源本源的催动之下,轰然挣脱盆底束缚,化作铺天盖地、横贯浊海的滔天浊潮,朝着衡纹基座狂涌而来!
监测副链的预警光点一瞬间爆刺出猩红强光,尖锐的警示道音,瞬间响彻所有人连通的心神识海!
“警报!总攻!盆地浊库全量释放!三位一体浊潮来袭!”
短短一句话,击碎浊海表面虚假的平静。
原本在静息玉室调息的修士骤然睁眼,岑越带着增援各组修士瞬息归位,全部退回石台衡道护罩之内,两两相依,道念彼此紧扣;掌衡灵髓修士手掌牢牢按在衡转玄枢之上,封存的决战储备通道瞬间开启,浑厚衡能源源不断汇入大阵根基;苏清遥指尖飞掠,印诀翻飞,三条隐匿已久的聚能副脉彻底解锁,潜藏在主链缝隙之中的银白纹路次第亮起,蓄能的光华在链身深处暗暗汇聚,等待锁定枢纽的一刻。
林修立身阵图之前,神识如无边大网,迎着席卷而来的浊潮铺开,穿透层层翻滚的黑浊,死死锁定浊潮核心深处那一处三种浊力交汇流转的枢纽节点。墨渊持涤浊战戈站在护罩正中央,战甲之上衡纹尽数大放银光,戈刃震颤不休,涤除浊秽的道韵缓缓铺开,周身虚空微微震荡,正面防线,由他扛鼎。
放眼望去,自西侧盆地蔓延而来的浊潮,已经不再是此前试探之时那一道凝练浊流的模样。
那是一片近乎遮蔽整片浊海视野的黑色汪洋。
云形浊主的浊霭化作浊潮最外层的广袤幕布,无边灰雾弥散四方,所过之处,虚空都被染上凝滞的晦色,亿万细碎浊念如同虫豸,顺着虚空缝隙疯狂扩散,化作蛊惑心神的杂音,疲惫、绝望、畏惧、溃散的念头铺天盖地压向所有人的识海。这一次的浊念攻势,远胜上次试探,裹挟着万古死浊沉淀下来的死寂怨念,侵蚀之力翻了数倍不止。
“同心守心,勿妄勿惑!”
苏清遥一声清喝,五名核心修士的道念率先拧成一股,撑起一层厚重同心心防,银白光幕隔绝漫天浊念。岑越带领增援修士紧随其后,十二人的道念连成一片,化作第二层心防屏障,层层叠叠,牢牢护住所有人的识海,不让浊念趁虚而入。
浊潮中层,蟒形浊主的力量尽数舒展。万千凝练如精钢的浊丝从浊霭之中延伸而出,化作数不尽的浊鞭、浊索、浊刺,纵横交错,编织成一张无边杀网。浊丝不再是零散抽打护罩,而是彼此勾连,随浊潮一同推进,寻找衡道护罩纹路衔接的薄弱节点,缠绕、勒缚、啃噬,一旦某处光幕被浊丝缠住,便会源源不断抽取护罩的衡能,快
速蚀毁纹路。
而浊潮最底层,是人形浊主承载的根基浊浪。
厚重如山岳、浩瀚如深渊的固化死浊,在最下方缓缓碾动。它不追求瞬息爆发的突袭,而是以恒定、沉重、连绵不绝的巨力,持续向前挤压整片护罩。每一次向前推进,都带着整片盆地积蓄的浊力根基,挤压之力层层叠加,逼得衡道光幕向内不断凹陷,银辉忽明忽暗,发出虚空承压的低沉嗡鸣。
三者力量完全融合,节律完全统一,再无上次试探之时容易脱节的破绽。
吃过上次的亏,三头浊主这一回刻意将力量交汇的枢纽深埋在浊潮最核心、被最厚重的死浊层层包裹的位置。外层云霭遮蔽神识窥探,中层浊丝织成屏障阻隔衡光穿透,底层厚重浊浪作为坚实壁垒,把命门牢牢护在重重浊层之内,不给林修轻易锁定、苏清遥锐光直击的机会。
轰隆
——
滔天浊潮,狠狠撞上衡纹石台的护罩。
第一波冲击落下的刹那,整片光幕剧烈震颤,石台基座之下的衡道纹路同步泛起涟漪,十二条主引浊链剧烈晃动,链身银辉一阵动荡。无数浊鞭噼啪砸在光幕之上,灰黑色的蚀痕成片绽开,刚刚出现,大阵便立刻调动衡能前来修补,一边损毁,一边修复,攻防在光幕之上瞬间陷入焦灼拉扯。
墨渊踏前一步,战戈横扫,浩荡涤浊波纹一圈圈向外荡开。波纹所过之处,靠近光幕的浊丝纷纷崩断,碎裂成四散的浊粒。可后方源源不断的浊潮之中,新的浊丝飞速滋生,补上缺口,前一批刚碎,后一批立刻接踵而至,仿佛无穷无尽。
“它们储备的浊量太过庞大,浊丝可以在浊潮内部就地再生,单纯斩断,无法断绝!”
墨渊沉声开口,气息沉稳,战甲不断承接浊浪传来的巨力,经脉里旧伤的隐痛又一次泛起,他强压下去,将全部衡道力量灌注戈身,“必须穿透重重浊层,击中内部枢纽,打乱三者协同节律,浊潮才会自溃!”
“我知晓。”
林修的神识在浊潮之中反复穿梭、试探,一次次尝试穿透厚重死浊,锁定深埋的交汇节点,“但是外层浊霭、中层浊丝、底层浊浪层层设防,神识探过去,立刻被浊力搅乱、遮蔽,枢纽藏得极深,常规锁定行不通。”
苏清遥一边维持聚能副脉蓄能,一边飞快思索对策,目光扫过流转的十二条主引浊链:“我们可以调动主链疏导的衡流,在浊潮一侧制造衡道涡旋,强行拉扯浊潮外层的浊霭与中层浊丝,迫使它们向侧面偏移,撕开一处短暂的观测缺口。缺口维持的时间极短,只有一瞬,那一瞬,林修你必须锁定枢纽,我同步释放聚能锐光,墨渊紧随锐光突进,一击定胜负。”
“风险很大。”
岑越在后方高声提醒,“调动主链衡流制造涡旋,会临时打乱原本的浊流疏导节奏,大环负荷会急剧飙升,灵髓消耗陡增。若是这一击落空,大阵会短暂陷入失衡,浊潮压力会瞬间暴涨。”
“是险招,可也是眼下唯一的机会。”
苏清遥没有迟疑,“放任它们这样持续碾压护罩,我们的衡能、灵髓迟早会被慢慢耗空。它们耗的是一次性囤积的浊库,我们耗的是灵髓储备,长久对耗,我们落在下风。与其被动消磨,不如主动创造破绽,破其根本。”
林修缓缓颔首:“就依此计。岑越,你带领增援修士稳住基座根基,稳住玄枢基础输出,无论外侧战局如何,守住石台纹路,不要让浊流从底部缝隙渗入。”
“收到!”
岑越沉声应下,十二名修士心神凝定,全数扎根基座纹路,源源不断输送基础衡能,稳固大阵底盘。
“准备,起衡涡!”
苏清遥印诀再变,分出四条主引浊链,调转原本接引浊流的衡能走向,不再向外吸纳浊粒,转而向着浊潮左翼释放回旋衡流。四道银白长河调转流向,彼此交错、回旋,在滔天浊潮的左侧边缘,硬生生拉扯出一道急速旋转的衡道涡旋。
温和却极具撕扯力的衡涡撞上浊潮侧翼!
外层的云形浊霭最先被涡旋卷动,大片灰雾不受控制向着侧面漩涡之中倾斜、拉扯;中层纵横交错的浊丝被涡旋力道带偏,原本严丝合缝的浊丝杀网,左侧撕开一道狭长的缺口;底层厚重浊浪的推进节奏,也被这一股横向撕扯之力干扰,局部浊层微微错开。
就是这刹那错开的缝隙!
厚重浊层包裹的核心,露出了一闪而逝的微光
——
那是三种浊力交汇震荡,独属于枢纽节点的势能波动!
“找到了!”
林修眸中银光一闪,神识枷锁瞬间扣死那一处点位,“锁定!”
“聚能副脉,放!”
苏清遥一声令下,三条蛰伏已久的聚能副脉同时迸发璀璨银芒,三道凝练到极致、穿透力极强的衡道锐光,顺着林修锁定的神识轨迹,穿过衡涡撕开的缺口,刺破层层浊霭浊丝,笔直朝着浊潮深处的枢纽轰击而去!
同一时刻,墨渊脚下衡纹亮起,身形借着锐光开辟的通道,如一道银色闪电紧随其后,涤浊战戈高举,将一身衡道本源尽数灌注戈刃,所有力量凝于这一击,直扑枢纽!
三头浊主自然察觉到这致命一击。
深埋在浊潮核心的本源瞬间躁动,海量浊力向着枢纽位置疯狂汇聚,在节点前方堆砌起一层又一层厚重死浊壁垒,想要硬生生扛下衡光与战戈的冲击。云霭向内收拢封堵缺口,蟒丝交织成盾,底层浊浪向前堆叠,拼命加固防御。
轰
————!
衡道锐光率先撞上浊层壁垒,银芒炸开,一层层黑浊不断消融、崩碎,锐光一路向内凿穿,威力持续衰减,却依旧牢牢钉死枢纽方位。下一瞬,墨渊的战戈携万钧涤浊之力,紧跟着冲破破碎的浊层,狠狠劈在那一处三者力量交汇的核心枢纽之上!
剧烈的震荡自浊潮核心炸开!
整片铺天盖地的浊潮猛地一颤,翻滚的黑浊剧烈涌动。三种原本节律完美同步的浊力,在这一击之下,衔接脉络出现裂痕,流转韵律瞬间错位。云形浊霭向外扩散的节奏、蟒形浊丝抽击的频率、人形浊浪向前碾压的力道,不再齐步一致。
就是这节律错位的一刻,浊潮自身的力量开始互相掣肘!
外层浊霭想要向外侵蚀,中层浊丝却被错位的力道拉扯向内;底层浊浪依旧维持向前碾压的惯性,上层浊力却已经迟滞脱节。原本浑然一体、无坚不摧的三位一体攻势,出现了致命的紊乱。
“奏效了!”
监测修士紧盯阵图光影,高声报讯,“浊潮势能下滑,协同崩乱!”
可这份崩乱,并没有如上次试探那般,直接逼退浊主。
盆地积攒的浊库体量实在太过浩瀚,根基浑厚,一击扰动枢纽,只是打断了它们的协同,却没有彻底摧毁交汇本源。仅仅数息之后,三头浊主便疯狂调动周边海量浊力,强行重新牵引节律,想要再度把错开的三道浊力拧回一体。
墨渊一击之后,身处浊潮腹地,四面八方都是翻涌狂暴的浊流,无数浊丝立刻朝着他缠绕绞杀而来。他战戈不停,波纹向外荡开,艰难抵挡,可深陷浊潮之中,源源不断的浊力持续侵蚀他的战甲与经脉,旧伤被剧烈催动,胸口一阵闷痛,喉间泛起一丝腥甜。
“墨渊速退!它们要强行重联!”
林修立刻出声提醒,神识铺开,在他身后开辟一条短暂的回撤通道。
墨渊不再恋战,戈刃横扫逼退围拢的浊丝,借着通道抽身,身形一晃,从重浊深处跃回石台护罩之内,落地之时气息起伏,战甲之上新添密密麻麻的浊蚀痕迹。
苏清遥眉头紧锁,快速判断局势:“一击只能短暂打乱协同,无法彻底摧毁枢纽。它们浊力储备太过雄厚,只要浊库还在,就能反复强行校准节律,重新凝成三位一体浊潮。我们不能只靠单次突袭,要持续不断,抓住每一次它们节律将合未合的间隙,反复冲击枢纽,持续消耗它们本源,直到浊库存量被消磨到不足以支撑这种协同战法。”
“没错。”
林修目光重新望向依旧在持续推进、只是攻势不再那般整齐划一的浊潮,“这是一场拉锯式的决战。我们每一次撕开缺口、冲击枢纽,都要消耗它们一部分浊力储备;它们每一次重新校准节律、稳住攻势,同样要额外消耗本源。拼到最后,谁的储备先耗尽,谁便落败。”
浊潮的冲击再度袭来。
只是这一回,攻势不再严丝合缝,时而浊浪猛压,浊丝跟进迟缓;时而浊霭疯狂铺展,底层浊浪力道跟不上节奏,破绽此起彼伏。岑越带领增援修士死死稳住基座,源源不断供给衡能,护罩一次次在冲击下凹陷,又一次次被衡流托举复原;苏清遥持续调控主链,伺机再度制造衡涡,捕捉下一次出手的窗口;林修神识一刻不停,在翻涌的黑浊之中持续锁定枢纽;墨渊调息平复伤势,战戈蓄势,等候下一次出击的时机。
永夜浊海之内,银辉光幕与无边黑浊持续碰撞,轰鸣震荡不绝。
漫天浊念不休,浊丝纵横交错,厚重浊浪碾压不休。一边是倾尽万古积蓄、孤注一掷的浊主,一边是依托衡道大阵、守护诸天最后的防线。
决战,才刚刚进入最残酷的相持阶段。
浊库浩瀚,攻防拉锯,衡光与黑浊,在这片沉寂万古的浊核穹庐之中,反复碰撞,彼此消磨。